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
第5章 麦德森机枪的咆哮 (第1/2页)1916年6月16日,正午
关中的黄土道上,热浪扭曲着空气,路边的野草都被晒得耷拉着脑袋。
黑风口,正如其名,是一个像口袋一样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黄土崖壁,中间一条蜿蜒的官道,易守难攻。
在峡谷深处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前,用沙袋和磨盘垒起了一个半圆形的工事。
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只怪兽的眼睛,盯着峡谷的入口。
那是一挺麦德森轻机枪。
这把枪通体黝黑,上方插着独特的弧形弹匣。枪身散发着一种金属光泽,在周围那堆破烂的土枪和生锈的大刀中间,显格格不入,又显得高贵无比。
“大当家的,那姓李的小子真敢来?咱们都等了三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一个土匪喽啰缩在工事后面,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
独眼龙刘黑七坐在一张虎皮交椅上,那只独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怀里抱着一把驳壳枪,精神极度紧绷。
三天前,那个被放回来的络腮胡子带回了李枭的话。
那几句话就像魔咒一样,让刘黑七这三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怕李枭偷袭,怕那是调虎离山,更怕李枭真的有什么大部队背景。
“闭上你的鸟嘴!”刘黑七骂了一句,抓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早被晒烫了,喝进嘴里一股土腥味,“那个李枭是个疯子。这小子杀人不眨眼,比咱们还像土匪。”
“大当家的!你看!
突然,负责了望的土匪指着峡谷入口大喊。
刘黑七猛地跳起来,扑到沙袋后面。
只见峡谷口的黄尘中,孤零零地出现了三个人。
没错,只有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那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没戴军帽,灰色的军装扣子敞开着,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提着一根马鞭?
正是李枭。
他身后跟着两个扛旗的兵,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独立侦缉排五个大字。
“就……就这几个人?”刘黑七愣住了,随即涌上一股被戏弄的狂怒,“他娘的,这就是他说的大部队?这就是来取老子机枪的?”
峡谷里的一百多号土匪也都看傻了。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对方是来送死的。
李枭在距离土匪工事两百米的地方勒住了马。
这个距离,步枪很难打准,但对于机枪来说,正好是杀伤范围。
李枭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马鞭指着那挺麦德森机枪,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刘黑七!老子来收货了!枪擦干净了吗?”
极度的嚣张。极度的狂妄。
刘黑七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轻视的羞辱感。他一把推开旁边的机枪手:“滚开!老子亲自送他上路!”
刘黑七架起麦德森机枪,枪托死死抵住肩膀,那只独眼通过准星锁定了马背上的李枭。
“给老子去死!”
手指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麦德森机枪特有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正午的寂静。这种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一连串的闷雷在耳边炸响。
子弹卷起狂暴的尘土,向李枭扫射过去。
但在枪响的前一秒,李枭动了。
他不是躲,而是猛地一拉缰绳,那匹经过训练的战马前蹄腾空,竟然做出了一个立起的动作,紧接着向侧面的一个土坡后面跃去。
子弹打在马蹄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排排土柱。
“没打中?再打!给我扫平那个土坡!”刘黑七吼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峡谷两侧陡峭的黄土崖壁顶上,突然滚下来几十个冒着黑烟的黑疙瘩。
那是用干草扎成的球,里面裹着从咸阳渡口搜集来的煤油和辣椒面,点火后烟雾极大。
呼——呼——
借着正午的谷风,呛人的浓烟瞬间灌满了整个峡谷底部的工事。
“咳咳咳!这烟有毒!”“眼睛!我的眼睛!”
土匪们瞬间乱作一团,辣椒面混合着煤油烟,熏得他们眼泪直流,根本睁不开眼。
“在上面!他们在上面!”
原来,这才是李枭的杀招。
这三天,李枭根本没闲着。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带着虎子和陈麻子他们,像羚羊一样翻山越岭,绕到了黑风口两侧的崖顶上。
“打!”
崖顶上,陈麻子带着二十几个弟兄探出头来。居高临下,这简直就是打靶。
砰!砰!砰!
汉阳造和缴获的曼利夏步枪同时开火。根本不需要精准瞄准,只要往烟雾里人多的地方打就行。
底下的土匪像是炸了窝的蚂蚁,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刘黑七毕竟是悍匪,他强忍着眼睛的刺痛,抱着机枪对着崖顶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威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崖壁上的黄土被打得簌簌直落,压得陈麻子他们抬不起头。
“这就是机枪……”
躲在土坡后面的李枭,听着那恐怖的射速,眼里的贪婪更盛了。他没有管崖顶上的战斗,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决胜点,在他这里。
他手里拿着那把驳壳枪,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他在等。
麦德森机枪虽然猛,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弹匣只有25发。而且如果不控制射速,连续射击极易过热卡壳。
刘黑七这种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点射,他是在扣着扳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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