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莫斯科的低头,务实的交易
第197章 莫斯科的低头,务实的交易 (第1/2页)随着冯玉祥在北京誓师,整个大西北的战争神经已经被彻底拉紧。
从西安通往洛阳的陇海铁路线上,一列列满载着弹药、被服、粮食以及兵员的军用专列,正向着东边的中原防线疾驰。沿途的所有客运和民用货运列车全部靠边停车,让出主干道。铁路两侧的信号灯在风雪中闪烁着刺眼的红绿光芒,机务段的工人们裹着厚厚的羊毛大衣,手里提着长柄信号灯,在铁轨间来回奔波,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瞬间凝结成冰霜。
留守在洛阳和郑州一线的第一旅旅长赵瞎子,每天发回西安的急电多达十几封。前方的钢筋混凝土暗堡正在日夜抢修,中原的绞肉机,已经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空转声,只等着吞噬成千上万的血肉之躯。
而在西安大本营,李枭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很清楚,打这种规模的战争,拼的早就不是谁的士兵更不怕死,也不是谁的指挥官嗓门更大,而是拼后勤,拼重工业的造血能力,拼谁的炮管子更粗、炮弹更多。
此时此刻,西安火车站一处被封锁的货运站台前。
一列只有三节车厢的黑色专列,正静静地停在月台旁。车头喷吐着微弱的白色蒸汽,发出“哧哧”的喘息声。
李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将官大衣,领口竖起,双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他的身旁,站着宋哲武和虎子。
在他们对面,站着几个穿着俄式皮大衣的斯拉夫人。
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在这群俄国人的中间,正是那位莫斯科苏维埃最高委员会特派政委——伊万诺夫。
但此时的伊万诺夫,哪里还有半点当初趾高气昂的模样?他的右腿打着石膏,脸上的淤青虽然消退了,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极度的屈辱。他在严寒中瑟瑟发抖,却连直视李枭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契诃夫先生。”
李枭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越过伊万诺夫,看向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的契诃夫。
“因为包头那边出了点小意外,让你们受惊了,也怠慢了各位。今天我李枭特意来送送行。伊万诺夫政委的腿伤,只要回去好好休养,虽然以后走路可能有点跛,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李枭的话语平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居高临下的霸道,却让在场的几个俄国随从不寒而栗。
契诃夫干咳了两声,搓了搓双手,苦笑道:“李将军,您的热情款待,我们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关于伊万诺夫政委的事情……我已经向莫斯科方面发去了详细的密电。我想,莫斯科的高层,应该会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重新评估是好事。”
李枭上前一步,拍了拍契诃夫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契诃夫先生,你是聪明人。你回去告诉莫斯科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老爷们。我李枭是个粗人,只认枪炮和机器。在这大西北,没有任何人可以对我发号施令,哪怕是你们的苏维埃也不行。”
“咱们是做买卖的。我出粮食、出肉罐头、出羊毛被服,甚至可以出黄金,你们出机器、出图纸、出技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合理。如果你们想在我的地盘上搞意识形态的输出,想拿捏我,那这就是下场!”
李枭猛地一指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吓得浑身一哆嗦。
“送客!”李枭大手一挥。
“呜——!”
伴随着一声长鸣,这列专列,缓缓驶出了西安站,向着北方的茫茫雪原驶去。
“督军,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虎子看着远去的火车,揉了揉拳头,“这帮老毛子回去之后,万一翻脸不认人……”
“翻脸?他们翻不起。”
李枭转过身,向着停在站台外的吉普车走去。
宋哲武微笑着说道:
“虎团长,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的苏俄,日子可比咱们难过多了。”
宋哲武拉开车门,让李枭先上车,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世界大战刚打完没几年,他们国内又打了好几年的内战,白军虽然被赶跑了,但整个国家的工业和农业底子早就被打了个稀巴烂。现在西方列强对他们实行严密的经济和军事封锁。他们国内的老百姓,前线的红军,连最基本的黑面包和保暖衣物都严重短缺。”
“咱们有精白面粉!有关中最好的黑毛猪肉罐头!有纯羊毛大衣!更别提咱们手里还有真金白银的外汇!”
“除了咱们,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冒着得罪西方列强的风险,向他们输送这些足以救命的轻工业物资和粮食。”
李枭靠在后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接着宋哲武的话往下说:
“所以,伊万诺夫这种满脑子只有意识形态、企图用强硬手段控制我的蠢货,注定会被莫斯科抛弃。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李枭不仅是一个不能惹的军阀,更是一个能给他们输血的超级大金主。”
“打断他一条腿,是教教他们怎么客客气气地做生意。”
“不出半个月。”李枭竖起两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莫斯科一定会换一个懂行的、务实的高级军事代表,老老实实地坐到谈判桌上,继续跟咱们谈。”
“开车!去兵工厂一号车间!”
“是!”虎子一踩油门,吉普车在雪地上甩出一道弧线,朝着城北工业区狂奔而去。
正如李枭所预料的那般。
西安城里为了安葬赵铁柱等九位烈士工人,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国葬和轰动的明码通电。
这些新闻,不仅传到了日本关东军的耳朵里,自然也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遥远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当那份沾染着浓郁血腥味和毫不掩饰霸道气息的明码通电,连同伊万诺夫被遣返的报告,一起摆在苏维埃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办公桌上时,那些曾对李枭抱有轻视之心的强硬派高官们,彻底被这个中国西北军阀的疯狂与铁血所震撼。
他们意识到,面对这样一个在短短几年内建立起一整套重工业体系的枭雄,任何试图用政治施压或者意识形态渗透的手段,都无异于自取其辱。
甚至可以说是愚蠢至极!
更要命的是,就在伊万诺夫被遣返的同时,远在西安的西北通运公司也顺势暂停了原本约定好送往西伯利亚前线的被服和肉罐头专列。
这让苏俄方面感到了一阵寒意。没有了西北军的这批过冬物资,他们在远东地区驻防的红军,将面临着极其严峻的非战斗减员。
在这种被动的局面下,莫斯科的最高层进行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紧急闭门会议。最终,务实派占据了上风。
他们做出了一个明智,也符合当前利益最大化的决定——全面调整对中国西北军阀李枭的战略态度。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政治幻想,转而将其视为一个绝对平等的、甚至需要极力拉拢的重要战略级贸易伙伴。
为了表达这份迟来的诚意,莫斯科方面迅速撤销了伊万诺夫的职务,并秘密派遣了一位在俄国内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极具实干精神和战略眼光的高级将领,瓦西里·布柳赫尔,化名为“加伦”,作为新的全权特使,火速前往西安。
……
半个月后,督军府内的一处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没有摆放任何奢华的古董字画,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四周挂满了地图。房间里的火盆烧得旺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木炭的香气。
李枭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将官服,看起来极其干练。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材中等、穿着朴素的俄国军装、连军衔都没有佩戴的中年男人。
他留着短发,眼神深邃而锐利,脸上有着几道在战争中留下的风霜痕迹。虽然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但身上那种只有在尸山血海的真正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浓烈铁血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正是化名加伦的瓦西里·布柳赫尔将军。
在加伦的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面容肃杀的俄国军事顾问。
“加伦将军,一路风霜,辛苦了。”
李枭并没有像以往对待其他军阀特使那样充满戏谑,而是罕见地表现出了一种对强者的尊重。他亲自拿起紫砂壶,给加伦倒了一杯热茶。
“李将军,感谢您的款待。”
加伦的声音低沉有力,他的中文虽然有些生硬,但表达得非常清晰。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客套,而是直奔主题。
“莫斯科方面已经深刻反思了之前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误会。”加伦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李枭,“我们承认,在处理与西北军的关系时,某些同志采取了极其错误和不切实际的方法。对于这一点,我代表苏维埃最高军事委员会,向您表示遗憾。”
加伦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却是一个超级大国向一个地方军阀做出的史无前例的低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我李枭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李枭摆了摆手,大度地笑了笑。
“加伦将军,宋先生已经把您带来的那份清单给我看了。我不得不承认,你们这次的诚意,不仅很足,而且直接砸在了我西北军工最需要突破的命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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