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喋血兴安岭
第230章 喋血兴安岭 (第2/2页)中村大尉的惊恐,瞬间变成了对这支中国军队、乃至整个中国的极端的鄙夷。
“大尉阁下,这群支那军人真是可笑至极。”
副官压低声音,用日语讥讽道,“他们明知道我们是在测绘兵要地志,却因为害怕关东军的威名,像护送祖宗一样护送我们离开。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军队,简直就是一堆腐朽的烂木头。只要帝国皇军轻轻一推,他们就会彻底垮塌。”
“不可大意。”
中村大尉虽然满脸傲慢,但依然保持着警惕。他拍了拍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内衣口袋。
那里面,藏着他凭借极其惊人的记忆力,在被扣押期间,偷偷用铅笔在一块粗糙的布片上,重新复原出来的洮南地区核心水文和桥梁承重数据。
“虽然图纸被那个叫关玉衡的鲁莽团长扣下了一部分。但只要我把这份核心数据带回大连,石原长官的计划就不会受到影响。等大日本帝国的战车开进奉天的时候,我会亲自用武士刀,砍下那个关团长的脑袋!”
中村大尉冷笑着,催促着赶雪橇的车把式:“快一点!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前面的火车站!”
然而。
他永远也到不了那个火车站了。
就在两辆雪橇刚刚驶入一个两侧长满密集白桦树和灌木丛的狭窄山谷弯道时。
“吁——!”
走在最前面的东北军带队排长,突然猛地勒住了战马。
因为他看到,在前方的雪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粗壮的白桦树,将道路死死地堵住了。
“妈的,怎么回事?这树怎么倒在这儿了?”排长嘟囔着,翻身下马,准备带着两个士兵去把树枝挪开。
就在他的脚刚刚踩在雪地上的那一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显得微乎其微。
但下一秒!
那名带队排长的额头上,瞬间爆开了一团触目惊心的血花!他的后脑勺直接被一颗大口径子弹掀飞,红白相间的脑浆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埋伏!敌袭——!”
一名反应较快的东北军老兵凄厉地尖叫起来,慌忙去拉枪栓。
但一切都太晚了。
从道路两侧那看似空无一人的雪堆和灌木丛中,仿佛变魔术一般,瞬间站起了十几个浑身披着白色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犹如幽灵般的身影。
大西北反间谍特务处,最精锐的夜枭特战小队!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清一色的、加装了特制消音器的德制毛瑟C96冲锋手枪,以及几把德制MP18微声冲锋枪!
这是纯粹的特种暗杀火力!
“噗噗噗噗噗——!”
没有震天的枪声,只有一连串密集如雨点般的沉闷扫射声。
这些受过残酷室内近战和丛林伏击训练的西北特工,开枪的速度和精准度令人发指。
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那七八名负责护送的东北军士兵,甚至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密集的弹雨瞬间打成了马蜂窝。尸体接二连三地从马背上跌落,鲜血瞬间融化了身下的积雪。
“八嘎!是悍匪!保护大尉!”
日本退伍骑兵反应极快,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挡在中村的面前。
但他的枪还没举平,一串冲锋枪子弹就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胸膛撕裂。
中村大尉此时已经彻底懵了。
他本以为在这片土地上,只要亮出关东军的身份,就没有人敢动他。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然会遇到一支火力如此凶残、战术如此专业、且根本不废话直接下死手的恐怖武装!
“我是大日本帝国……!”
中村大尉嘶吼着,伸手去摸藏在腰间的勃朗宁手枪,企图报出身份来震慑对方。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右手手腕。
“啊——!”中村大尉惨叫一声,手枪掉在雪地里。
紧接着,几个白色的身影犹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来。两名特工一左一右,粗暴地将中村大尉和他的副官死死地按在雪地里。冰冷的积雪混合着血水,灌进了中村大尉的嘴里,让他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
一名身材精悍的特工队长走到中村面前。他没有蒙面,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透着一股犹如看着死狗般的极度冷血。
“你……你们是什么人?!”中村大尉忍着剧痛,用中文绝望地嘶吼,“我是日本军官!你们如果杀了我,关东军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群土匪的!”
土匪?
特工队长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中村的问题,因为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队长直接伸出手,粗暴地撕开了中村大尉那件皮大衣,然后一刀划开了他的内衣。
那块画着核心水文数据的布片,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队长将布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布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到自己保存的情报被夺走,中村大尉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比死亡还要深重的恐惧。他突然意识到,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图财害命的东北胡子!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是为了情报而来的!
“你们……你们是……”
“噗嗤!”
中村大尉的话还没有说完,特工队长反手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毫不犹豫地一刀捅穿了中村大尉的心脏。
特工队长用力转动了一下军刺,然后冷漠地拔了出来。
中村大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极度恐惧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生机。他到死都没有明白,在这片已经被张学良下令“不抵抗”的土地上,到底是谁,敢于如此毫不留情地抹杀大日本帝国的军官。
“队长,都解决干净了。没有活口。”
一名特工走上前来,汇报道。
“动作快,清理现场!”
特工队长甩掉军刺上的血迹,冷静地下达了专业的伪装指令。
“把他们身上的所有现金、怀表、皮大衣,还有那几把日本手枪,全部扒光带走!”
“把他们的尸体扒得只剩内衣!用大刀在他们身上多砍几刀,伪造成东北胡子谋财害命、毁尸灭迹的现场!”
“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带有西北军兵工厂标识的弹壳!把所有的消音器弹壳全部回收!”
“记住,我们从未来过这里。是几个贪财的东北土匪,看上了这几个日本商人的财物,把他们给截杀了。明白吗?!”
“明白!”
十几名特工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像是一群高效的清道夫,迅速地清理着战场。
短短十分钟后。
当这支白色的幽灵小队再次消失在茫茫的林海雪原中时。
现场只留下了十几具被扒得精光、被大刀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几辆被砸得稀巴烂的雪橇车。任凭谁来勘察,这都是一桩典型的、在东北这片乱世中每天都在上演的土匪越货杀人案。
没有外交抗议,没有宣战布告。
一切,都在这风雪中,被冷血、干脆地抹除了。
……
半个月后。
大连,日本关东军司令部。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狠狠地砸碎在墙上。
此时的石原莞尔,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和狂热,他的那张圆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无法言喻的憋屈,而扭曲得极其狰狞。
“土匪?你告诉我,这是土匪干的?!”
石原莞尔揪着一名情报军官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中村大尉是帝国优秀的特工!他带着最好的武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东北胡子手里?!连他娘的一张图纸都没带回来?!”
“长……长官……”情报军官吓得瑟瑟发抖,“我们派去现场勘察的人说了。现场的痕迹非常混乱,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衣服都被抢光了,尸体被刀砍得无法辨认。东北军那边也极力否认是他们干的,他们甚至比我们还着急,派了几个团去山里剿匪。”
“八嘎呀路!”
石原莞尔一把推开情报军官,痛苦地抱住了头。
作为一个精明的战略家,石原莞尔本能地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土匪杀人案。中村被捕后被释放,行踪保密,土匪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地在那个偏僻的山谷设伏?
而且,为什么偏偏在图纸即将带回大连的前夕,人就没了?!
这背后,肯定有一只极其庞大且隐秘的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是张学良?不可能,那个少帅连放个屁都怕熏着大日本帝国,他绝对没有胆子下这种杀手。
是南京的蒋介石?也不像,复兴社的特务在东北还没有这么强大的执行力。
突然,石原莞尔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字——李枭!大西北!
但是,他立刻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不可能……西北距离兴安岭足足两三千公里。李枭的手,怎么可能伸得这么长?他的特务怎么可能在关东军和东北军的眼皮子底下,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的截杀?”
石原莞尔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因为如果真的是大西北干的,那就意味着,那个盘踞在长安城里的土军阀,其情报渗透能力和特种作战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关东军感到绝望的恐怖地步!
“石原君。”
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板垣征四郎,此时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土匪干的,还是别人干的。现在的情况是,中村死了,我们苦心经营了几个月、换来的洮南及热河边境最核心的水文和桥梁承重图纸,全都没了。”
板垣征四郎看着墙上的地图,眼中满是无奈。
“没有这些精确的后勤数据,我们的重型火炮和辎重卡车在春季融雪的泥泞中,根本寸步难行。解决满洲悬案的作战计划,更是在战术上失去了眼睛。”
“我们的计划,被迫必须推迟了。”
石原莞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拳死死地握紧。
这简直是比吃了一万只苍蝇还要让人感到恶心的哑巴亏。人死了,图纸丢了,却连个发作的借口都找不到,只能把这口带血的黄连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