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何首乌精
第一卷 第17章 何首乌精 (第1/2页)殡仪馆的烟囱里冒出白烟,在阳光下散成淡淡的雾。我知道,爷的债,终于还清了。而我,还要继续做我的烧尸匠,烧别人的罪孽,也烧自己的过去,直到所有的灰烬都变成花。
工具箱放在墙角,里面的柴油味混着花香,成了新的味道。桃木剑虽然断了,但断口处冒出了新芽,像是在告诉我们,结束也是开始。
停尸间的金属台面上凝结着层薄霜,刚送来的尸体还带着山里的寒气。死者是个采药人,据说在黑风口的悬崖下被发现,背上插着根何首乌藤,藤须缠在脖颈上,像是被活活勒死的。我掀开白布时,他突然睁开眼,眼球浑浊如泥潭,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
“那东西在你爷坟上长了三十年。”采药人的喉咙里像卡着石子,每说一个字都带出血沫,“你爷死前把半块玉佩埋在黑风口,说能镇住山里的‘何首乌精’,结果反被那东西缠上,坟头的土都被翻得像筛子。”
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泥里混着几根白发,发丝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是爷坟前烧剩的香灰。我这才想起前几天去上坟时,确实看见坟头有被翻动的痕迹,新土上留着奇怪的爪印,像人手,又比人手多了两根指骨。
“何首乌精是用死人的头发养的。”采药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心黏糊糊的,像是沾着树胶,“你爷当年在黑风口烧过个上吊的女人,那女人的头发没烧干净,缠在何首乌的根上,慢慢就成了精。它每长一寸,就要吸一个活人的精血,你爷是第一个,我是第七个。”
停尸间的吊扇突然开始倒转,扇叶卷起的风带着股土腥气,吹得台面上的白布哗哗作响。我看见布单下露出截何首乌藤,藤须正顺着桌腿往上爬,尖端泛着血红,像是长着倒刺。
“别让它缠上!”采药人突然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它会钻进你的皮肉里,把你的骨头当肥料!你看我的背……”
他的后心果然有个黑洞,洞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洞里钻出根细藤,藤上结着个小小的何首乌,形状酷似颗心脏,正随着我的呼吸轻轻跳动。
吊扇的扇叶突然“哐当”一声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火星。火星落在何首乌藤上,藤须瞬间缩回洞里,采药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涌出团黑发,发丝间缠着块碎玉——正是爷埋在黑风口的那半块玉佩。
“玉佩能克它。”采药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要用人的心头血喂它,不然镇不住……
他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我捡起那半块玉佩,玉佩上的裂痕与林家姑娘的那半块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时,玉面突然浮现出张女人的脸,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我过世的母亲。
黑风口的山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攥着拼好的玉佩往山里走,脚下的碎石子不时滚进深不见底的山涧,传来空洞的回响。悬崖边的老松树上缠着无数根何首乌藤,藤须垂在半空,像女人的长发,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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