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北归
45北归 (第1/2页)离开大树寨,张纵横没在坪溪镇多留,直接买了最近一班北上的长途车票。
车是那种最老式的卧铺大巴,空气浑浊,混杂着汗味、脚臭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摇晃着,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墨绿山峦,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最后是大片收割后裸露着褐色泥土的平原。
张纵横靠在下铺最里面的位置,闭着眼睛假寐。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可脑子却异常清醒。落魂洞里的一幕幕,红姐临死前扭曲的脸,尸魈化灰时的景象,还有胡七七那双熔金色的、冰冷的眼睛,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掌心的烙印。离开寨子后,那灼痛感不仅没减轻,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沿着掌心的纹路慢慢烙进去。他偷偷解开布条看过,烙印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些,边缘处多了一圈细密的、仿佛在蠕动的暗红纹路。
“别看了,越看越疼。”胡七七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点不耐烦,“那东西在‘醒’,隔着这么远跟你较劲呢。忍着点,等它闹腾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它会一直这么闹下去?”张纵横在意识中问。
“谁知道呢。”胡七七语气随意,“看它心情,也看你运气。不过嘛……”她顿了顿,“我倒是觉得,它这么急着‘叫’你,说不定是它那边……出了什么事,或者,需要你了。”
需要?张纵横心里一沉。那支笔需要他做什么?继续当它的“画师”?还是别的?
他没再问,知道从胡七七这里也问不出更多。这位姑奶奶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看戏”,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透底。
车子在傍晚时分驶入一个地级市的客运站。张纵横下了车,在车站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锁旅馆住下。他需要休整,也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
洗了个热水澡,换下那身沾满泥污和潮气的衣服,张纵横感觉整个人稍微活过来一点。他坐在床边,拿出清霖给的那本手抄本,就着昏暗的床头灯翻看。
确实是基础的茅山法门。前面是静心打坐、导引气息的法诀,很浅显,但比他之前自己瞎琢磨的灰仙教的呼吸法要系统得多。后面是一些常用符咒的画法和用法,驱邪、镇宅、安神、破幻,虽然都是入门级,但讲解得很详细,连朱砂的调制、符纸的选择、下笔的意念都有讲究。
张纵横看得入了神。这些东西,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窗户。以前他处理那些“小麻烦”,多是靠灰仙的提点、罗阿公手札上的土法子和自己那点模糊的感应,属于野路子。而清霖给的这些,是正统的、经过千百年验证的“术”与“理”。虽然只是皮毛,却让他对“气”、“符”、“咒”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尝试按照书上的法诀静坐调息。起初心神纷乱,落魂洞的阴冷、烙印的灼痛、对未来的茫然,各种念头搅在一起。但他强迫自己静下来,观想丹田那点微弱的暖流,按照书上的路线慢慢引导。
很慢,很难。但几个周天下来,胸口的闷痛似乎减轻了些,精神也清爽了一点。虽然那点暖流依旧细若游丝,可运行起来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这让他稍微有了点信心。
接下来的两天,张纵横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那本手抄本和调息。手机一直关着,他需要绝对的安静。胡七七似乎也在“休养生息”,没再出声打扰。
第三天早上,张纵横退了房,重新坐上了北上的火车。这次他买了硬座,车厢里挤满了务工返乡的人和放假的学生,吵吵嚷嚷,充满烟火气。他缩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那股一直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这才是真实的人间。有拥挤,有嘈杂,有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普通人。落魂洞、画皮匠、狐妖……那些光怪陆离、生死一线的经历,仿佛是一场遥远而不真实的噩梦。
可掌心那清晰的灼痛,又在时刻提醒他,那不是梦。
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哈尔滨。走出车站,凛冽的干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属于北方的粗粝感。张纵横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胸腔里那点从南方带回来的湿闷终于被驱散了些。
他没有立刻联系二舅,而是找了家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住下。他需要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也想一个人静一静,理清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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