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 第47章 (第1/2页)赵铭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前方端坐的身影上。
王翦,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史册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也是此刻他必须独自面对的山岳。
上一次远远望见,是在人潮涌动的校场,与此刻这近乎凝滞的安静截然不同。
他迈步向前,靴底触及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帐内空间开阔,陈设简朴。
王翦正伏于案前,竹简摊开,手中笔毫悬停。
即便只是**处理文书,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势,依旧如无形的气韵弥漫在空气里。
他是这数十万大军的中枢,每一道军令的起落,都系于他笔尖的方寸之间。
“末将赵铭,拜见上将军。”
赵铭躬身,声音平稳。
王翦闻声抬头,面上并无严厉之色,反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纹。”不必多礼,坐。”
“谢上将军。”
赵铭依言在一旁的席位坐下,姿态放松,并未刻意紧绷。
王翦将笔搁下,那卷竹简也被推到一旁。
他的视线转向赵铭,带着一种审视,却又并非咄咄逼人。”若我记得不差,你今年当是十五?”
“回上将军,已满十六了。”
赵铭纠正道,语气坦然。
“十六……”
王翦低声重复,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十六岁的年纪,能先登破城,直入韩宫,生擒其王。
这般事迹,莫说当今,便是翻遍过往简牍,怕也寻不出第二例。”
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嘉许,那是对罕见璞玉的欣赏。
麾下出了这等人物,于他而言,亦是光彩。
“上将军谬赞。
沙场之事,瞬息万变,末将不过是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
王翦摇头,笑意更深了些,“运气是飘忽的流云,实力才是扎根的山石。
你能抓住那‘其会’,靠的可不是云,而是石。
而且,你这山石,比旁人想的还要坚硬。”
赵铭微微欠身:“与上将军相比,末将所学不过沧海一粟。”
“滑头。”
王翦笑骂一句,眼神却锐利起来,“当初在新兵营里,可是藏了不少本事吧?”
“并非有意藏拙,”
赵铭斟酌着词句,“那时心思未定,于操练上……未曾全然投入罢了。”
他说的委婉,心底却清楚。
新兵营的日子,他确是有意收敛锋芒,只求稳妥。
若非那段看似平庸的时光在后勤军中悄然积累,恐怕早已折损在最初的血肉战场上。
那里的残酷,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王翦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深究。
那笑容里似乎洞悉了什么,又或许,他早已明白一个少年在乱世中最初那点求存的谨慎。
“你的战功,我已具表上奏咸阳。”
王翦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复平稳,“大王的封赏,想必就在这几日了。”
“有劳上将军。”
赵铭立刻道谢,但面色依旧平静,不见波澜。
“哦?”
王翦打量着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似乎并不急切,也不好奇能得何赏赐?”
“大秦律令昭昭,军功授爵,皆有法度可依。”
赵铭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末将再如何期盼,赏赐也不会逾越章程半分。
既如此,静候便是。”
王翦凝视他片刻,缓缓颔首,那赞许之色比先前更浓:“心性沉凝,不为外物所动。
赵铭,你确是块统兵驭将的材料。”
王翦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说道:“凭你此役所立的军功,晋升副将之位理所应当,爵位至少也能擢升两级。
入伍不满一年便能获此擢拔,你是我大秦军中的头一份。”
“敢问上将军,战事既已平息,我军是返回大营,还是留守韩国故地?”
赵铭询问道。
“你本属李腾将军麾下,既任副将,自当辅佐他镇守此地。”
王翦微微一笑,“至于主力大军,不日将拔营归返。”
“末将明白了。”
赵铭点头应道。
留守韩地——这正合他的心意。
心中酝酿已久的、培植自身根基的谋划,终于等到了施展的时机。
这片土地刚刚平定,混乱未消,对赵铭而言,恰是最好的舞台。
“此番能擒获韩王,多亏了你。
若让他逃脱,本将实在难以向大王交代。”
王翦语气温和地说道。
“分内之事,上将军过誉了。”
赵铭立刻拱手回应。
“待大王的使者抵达后,本将也要启程返回咸阳了。
短期内,恐怕不会再起战事。”
王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
对于一名统兵的将领而言,若无征战,便如同被困于都城的猛虎,爪牙无处施展。
“短期内或许太平,”
赵铭接话道,“但神州之上,尚有五国并立。”
“不错,天下仍有五国。”
王翦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大王胸怀大略,或许不出十年,天下终将归于一统。”
话音落下,帐内安静了片刻。
赵铭心中几番权衡,终于从席上站起身来,向王翦深深一揖:“上将军,末将其实……有一事相求。
此事或许唐突,甚至有所冲撞,但身为男儿,末将不得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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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赵铭此言,王翦神色微动,显出一丝诧异。
这番突如其来的请求,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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