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诱人兔肉,跳出敌人封锁圈
第八章 诱人兔肉,跳出敌人封锁圈 (第2/2页)他知道,这些前辈穷怕了。在那个年代,一颗子弹、一把刺刀、一块枪栓零件,都是用命换来的。让他们把这些东西丢掉,比割他们的肉还疼。
算了,由他们去吧。
战士们找了一个干燥的岩洞,把缴获的枪支弹药仔细包裹起来;用稻草一层一层裹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受潮生锈。连那些从重机枪上拆下来的零件,也一个个擦干净、包好、码放整齐。折腾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算弄完。
林砚辰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责怪。他知道,这就是这支队伍的底色:艰苦朴素,珍惜每一点来之不易的物资。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不得不把话说重了。
出发前,那个看管俘虏的红小鬼;就是昨天死死抱着破衣服不肯松手的那个孩子——走到两个俘虏面前,丢给他们一个包袱。
“你们被释放了。里面有干粮,还有四块大洋。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当白匪了。”
两个俘虏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突然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连连哀求:“长官,带上我们吧!求求你们,带上我们吧!”
红小鬼皱起眉头:“让你们走还不好?这是我们红军的政策,优待俘虏,释放俘虏。快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可两个俘虏还是不肯走,抱着腿,哀哀求告。
林砚辰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红小鬼抬起头,一脸认真:“林先生,咱们红军的政策不是优待俘虏吗?现在伤也治了,肉汤也喝了,咱们要转移,只能把他们释放了。以前都是这样办的,还给他们留了干粮,每人两块大洋。我没少给。”
林砚辰没发火。
他只是朝四周指了指。
四面是茫茫大山。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岭,层层叠叠的树林,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释放可以。”林砚辰的声音很平静,“但你告诉我,把两个腿都走不了路的伤兵,扔在这深山里,叫释放吗?”
红小鬼愣住了。
“没吃没喝,没药治伤,手无寸铁。遇到狼群,他们能不能撑过一夜?”
林砚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不是释放,这是变相枪毙。”
红小鬼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记着纪律……”
林砚辰的语气放缓了。
“纪律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害人。咱们是红军,是为穷苦人打仗的,不是不讲人情的屠夫。”
他指了指两个俘虏:“他们虽然是俘虏,也是人。这腿伤能养好,等养好了,愿意留就留,愿意走我们再放。但现在,必须带走。”
这时,李强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两个俘虏,又看了看那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的红小鬼,轻轻开口,一锤定音:
“林先生说得对。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就按林先生说的办。”
为了腾出马匹带上两个俘虏,几个人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他们把缴获来的三匹马重新分配,两匹驮俘虏,一匹驮王排长。两个俘虏骑在马上,看着负重徒步的红军战士,眼泪默默掉了下来。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队伍终于出发。十二人,护着三匹马,三个伤员,沿着山脊向西北方向行进。林砚辰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两个俘虏趴在马背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知道,今天这顿饭、这几句话,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再说敌军那边。
连长逃回董家河镇后,一头撞进营部,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碰到红军主力了!有大炮!最少一百毫米口径的重炮!一炮就把咱们的重机枪阵地炸没了!
营长听得头皮发麻。
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那是什么概念?整个中央军嫡系都没几门,桂军一个营碰上了,不跑等死吗?
他当即下令:全营进入防御状态,所有路口设卡,不许出击,不许冒进。同时紧急起草电报,联系驻守信阳的军部:发现红军主力,有大口径火炮,请求增援。
四十八军军长接到电报,也吓了一跳。红军主力?大口径火炮?这还得了!他当即下令:调一个旅,和炮兵营,连夜出发,务必把这股红军主力围歼在董家河一带。
等这个旅急行军赶到董家河时,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了。
上千号人,扛着轻重机枪、迫击炮,拉开架势,把整个山谷搜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那块曾经发生过战斗的岩石下,他们只缴获了几只破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