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军饷之争,务实与信仰的碰撞
第二十四章 军饷之争,务实与信仰的碰撞 (第2/2页)他突然觉得这样说不对味,改口道:“如不是船期限制,大洋、金条,能成吨成吨地往这儿送!给红军当兵,尤其是我林砚辰的兵,不光要能打仗、能报仇,还要有钱拿、能过上体面日子!让他们能寄钱回家,让家里人不再挨饿受冻,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你空喊一万句‘革命信仰’都管用!”
王守义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木凳腿有点晃,他一动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吓得他赶紧坐稳。他手里攥着帽子,手心全是汗,帽檐都被攥得变了形,想劝又不敢劝。他看着眼前两个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的人,只觉得帐篷里的空气都要炸开了。
林砚辰务实,眼里装着战士们的死活,知道他们大多是苦出身,就盼着能有点钱补贴家用;李强执着,心里守着红军的规矩,容不得半点“违规”,两人都没错,可吵得却像是要动手一般。他悄悄瞥了一眼桌角的煤油灯,灯芯又跳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也更显僵持。
“体面日子?靠钱换来的体面,那叫体面吗?”李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样做,和那些压榨百姓、克扣军饷的军阀有什么区别?战士们要是眼里只盯着钱,谁还会为革命拼命?一旦没钱了,这支队伍就散了!”
“我和军阀能一样吗?”林砚辰气得咬牙,胸口起伏得更厉害,“我发军饷,是让战士们安心打仗,不是让他们贪图享乐!而且咱们有底气!你看战士们换上新军装,精气神就上了一个档次,战斗力都能提升不少。这就是战士的体面。将来有钱给家里了,也能娶上媳妇了,这更是战士的体面。而不是穿着破烂的粗布衣,像叫花子一样!”
“有错!大错特错!”李强也红了眼眶,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咱们是红军,是为穷苦百姓打天下的,怎么能和国军比?发军饷本身就不合规矩,这要是被组织知道,咱们都得受处分!我不能看着你把这支队伍毁了!”
“我毁队伍?我看你是冥顽不灵!”林砚辰懒得再跟他争辩,猛地转身,背对着李强,双手叉腰,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今天我把话撂这了。我知道我不是党员,不懂你们的规矩。但我知道,战士们跟着我,我不能让他们饿着。军饷必须发,而且必须比国军高!这事我定了!”
李强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砚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猛地一挥手,红着眼眶说:“你简直不可理喻!我不管你了!”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转身离去,里面的水溅了一地,其中一片还溅到了他的皮质战靴上,留下一片深深的水渍;那搪瓷缸上印着“红军万岁”四个字,边角都磨得发亮,是他从大别山带出来的,一直舍不得换,也是他唯一还留着的旧物件。
林砚辰也余怒未消,依旧背对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银元,银元的冰凉顺着指尖传来,才让他稍稍冷静了一点。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王守义坐在中间,左右为难,看看被狠狠关上的门,又看看怒气冲冲的林砚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低着头,攥着帽子,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脾气都犟,现在正在气头上,怎么劝都没用,只能等他们自己冷静下来。
山洞外,战士们的笑声、枪械的擦拭声,还有伙房里传来的吆喝声,顺着风飘进来,和帐篷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