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赵家设宴,言和?
第178章 赵家设宴,言和? (第2/2页)席间,赵文彬谈笑风生,话题天南海北,时而问及林墨家中情况,时而打听江南“云裳阁”的风貌,时而又谈及州府生意经,言语间看似随意,实则处处机锋,试探着林墨的底细和态度。在座其他商贾,也时不时插话,或明或暗地打听金缕阁的货源、成本、与周家的关系等等。
林墨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谈及家世,只说是普通读书人家,母亲擅绣。谈及“云裳阁”,只说母亲旧识,偶有生意往来。谈及周家,只说周老太爷念旧,对晚辈多有照拂。谈及生意,只说诚信为本,薄利多销。至于具体的货源渠道、价格成本、与周家关系深浅,一概含糊带过,或巧妙转移话题。
赵文彬见林墨年纪轻轻,却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心中也暗自称奇,更添了几分忌惮。此子心性沉稳,口风又紧,难怪能在州府站稳脚跟,还让胡不归吃了暗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文彬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终于将话头引向了正题。
“林少东家,”赵文彬放下酒杯,笑容略微收敛,语气也郑重了几分,“今日请你来,除了赔罪,其实还有一事,想与林少东家商量。”
“三爷请讲。”林墨心道,来了。
“柳林街,乃至整个州府的绣庄行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同在一行,难免有些磕碰。就说锦绣阁与金缕阁,同在一条街,卖的都是绣品绸缎,有些误会也正常。但总这么争来争去,伤了和气不说,也扰乱了行市,对大家都没好处。”赵文彬慢条斯理道,“所以,文彬有个想法。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往后和睦相处。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合作。”
“哦?如何合作?”林墨不动声色。
“很简单。”赵文彬笑道,“金缕阁的绣品,花样新奇,在州府独树一帜。而锦绣阁,是老字号,客源稳定,渠道也广。若是两家能合作,锦绣阁可以代销金缕阁的部分绣品,甚至,可以出高价,买断金缕阁一些新花样的独家售卖权。价格嘛,好商量。如此一来,金缕阁有了锦绣阁的渠道,销路不愁;锦绣阁有了金缕阁的新花样,也能吸引更多客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在座几位商贾纷纷点头附和,都说这是个好主意,赵三爷大度,愿意提携后辈。
林墨心中冷笑。什么合作,什么代销,什么买断独家,说得好听,无非是想吞并或控制金缕阁。一旦答应,金缕阁就成了锦绣阁的附庸,甚至加工坊,失去了自主权。新花样被买断,利润大头被拿走,金缕阁也就名存实亡了。
“三爷美意,晚生心领了。”林墨放下筷子,缓缓道,“只是,金缕阁小本经营,全靠些新奇花样和手艺勉强糊口。若与锦绣阁合作,自然是好,但晚生与家母辛苦一场,也只想将这点祖传的手艺和铺面维持下去,不敢有太多奢求。合作之事,牵扯甚多,还需从长计议。况且,金缕阁与江南几家商行有契约束缚,货品样式也有约定,恐怕不便独家售卖。”
赵文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林少东家是担心条件不公?这个好说,具体条款,可以慢慢谈嘛。至于江南那边的契约,总是有办法解决的。文彬在江南也有些朋友,可以代为疏通。只要林少东家点头,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是利诱不成,改威逼了。暗示他在江南也有人脉,能解决“契约”问题,实则是说,你不合作,我也有办法让你在江南的货源出问题。
林墨心中越发警惕,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三爷厚爱,晚生感激不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晚生还需与家母商议,也要斟酌契约条款。可否容晚生回去考虑几日?”
赵文彬盯着林墨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好好考虑。来,喝酒喝酒,此事稍后再议。”
他不再提合作之事,转而谈起了风月。但林墨能感觉到,赵文彬看似随意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带着一种审视和算计。在座其他几位商贾,也若有若无地帮腔,或明或暗地劝说林墨答应合作,说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年轻人要识时务”之类的话。
宴席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林墨始终保持着警惕,茶浅尝辄止,菜也吃得极少。贴身收藏的铜镜,在宴席中途,又微微震动了两次,一次是赵文彬亲自为他布菜时,一次是下人换上一壶新酒时。林墨越发确定,这宴席,这赵文彬,处处透着诡异。
终于,宴席接近尾声。赵文彬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不再绕弯子,直接道:“林少东家,合作之事,还望你慎重考虑。州府虽大,但有些规矩,还是守一守的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与人为善,便是与己为善。你说是不是?”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墨起身,拱手道:“三爷教诲,晚生记下了。今日多谢三爷款待,天色已晚,晚生还需回铺中处理些杂务,就此告辞。”
赵文彬也不再挽留,皮笑肉不笑地道:“既如此,文彬就不多留了。林少东家,好走。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有个更愉快的交谈。”言语中,威胁之意更浓。
林墨再次拱手,转身离开花厅。直到走出赵府大门,坐上自家马车,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心神依旧紧绷。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马车驶出富贵巷。
“少爷,没事吧?”驾车的周武低声问道。
“没事,回去再说。”林墨沉声道。他摸了摸袖中那块浸湿的棉帕,又感受了一下贴身铜镜的些微震动,眼神冰冷。
这场“言和宴”,果然宴无好宴。赵文彬先是试探,后是利诱,最后威逼,步步紧逼。而那茶中的蹊跷,铜镜的示警,无不说明,赵家根本没打算“言和”,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目的就是逼他就范,或者,在他身上留下什么隐患。
回到金缕阁,林墨立刻将自己关进书房。他先取出那块棉帕,小心地将上面吸收的茶水挤出几滴在一个白瓷小碟中。茶水色泽清亮,嗅之仍有茶香,但那丝腥甜之气,在脱离茶汤后,似乎更明显了些。
林墨又取出《镇邪心经》,翻到记载辨识毒物、阴邪之气的篇章,对照着描述,仔细分辨。最终,他确认,这茶水中,被掺入了一种名为“蚀心散”的慢性毒药的粉末。此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少量服用不会立刻发作,但会缓慢侵蚀心脉,令人精神日渐萎靡,体虚多病,若不及时救治,数月内便会心力衰竭而亡。下毒者手法高明,剂量控制得极微,若非林墨提前警觉,又有铜镜示警,根本难以发现。
“好狠毒的心思!”林墨眼中寒光闪烁。赵文彬,这是要杀人于无形!若他真饮下那茶,日后莫名衰弱而死,谁也查不到赵家头上。即便怀疑,无凭无据,又能如何?
幸好,他早有防备,并未真的喝下。但赵家此举,已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看来,赵家是铁了心要除掉我,或者彻底控制金缕阁了。”林墨将棉帕和小碟小心处理掉。这“蚀心散”之毒,虽然他只沾染了微量,但也不可大意。他立刻运转《镇邪心经》的法门,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气”,在周身游走,驱散可能侵入的毒性和那丝阴邪之气。同时,又取出一张“清心辟邪符”,贴在胸口,助他净化身心。
做完这些,林墨又仔细检查了全身,确认没有其他异常,这才稍稍安心。但心中的危机感,却达到了顶点。
赵家这次宴请,威逼利诱不成,便暗中下毒,其手段之阴狠,远超之前的风水局和官面刁难。这说明,赵家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认为周家和江宁“云裳阁”的威慑有限,决心要尽快除掉他这个绊脚石。
“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林墨思忖。赵家势大,在州府根深蒂固,黑白两道皆有势力。自己虽有周家些许关照,有江宁“云裳阁”的零星关系,但远不足以与赵家正面抗衡。玄术方面,胡不归虽伤,但赵家难保没有其他依仗。今日宴上,铜镜两次示警,除了茶水有毒,赵文彬身上或这赵府之中,恐怕还隐藏着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或人。
“不能坐以待毙。”林墨目光变得锐利。赵家既然已经亮出了獠牙,那他也必须做出回应。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必须想办法,给赵家一个警告,或者,找到一个能让赵家投鼠忌器的把柄或依仗。
他将周大叫来,低声吩咐:“从明日开始,多留意赵家的动向,尤其是赵文彬。还有,打听一下,赵家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仇家对头。另外,去查查白云观那个胡不归,伤好了没有,最近在干什么。”
“是,少爷。”周大应下,又道,“少爷,赵家今日设宴,恐怕没安好心。咱们要不要做些防备?”
“自然要防。”林墨道,“铺子里,让伙计们最近都打起精神,防火防盗,尤其是夜里,多安排人值夜。货品进出,银钱往来,务必仔细,不能让人钻了空子。还有,告诉夫人,最近若无必要,尽量不要独自外出。若必须出门,多带几个人。”
“是!”
周大退下后,林墨独自坐在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赵家这“言和宴”,彻底打破了表面的平静。接下来的,恐怕就是更加直接、更加激烈的打压,甚至是暗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不能总被动挨打。”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是时候主动出击,去拜访一下白云观的清风道长,或者,寻访一下州府其他可能对赵家有制约的力量了。
山雨欲来,而这一次,风雨将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