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将计就计,布疑阵
第203章 将计就计,布疑阵 (第2/2页)他也看到了林墨。那个少年比以前似乎长高了些,面容依旧清秀,但眼神更加沉稳深邃,站在柜台后,与客人交谈,指挥伙计,从容不迫。那股沉稳的气度,让李元昌既嫉恨,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这小子,似乎和以前在青阳时那个有些怯懦的书生,不太一样了。
但他很快将这丝畏惧压下,转化为更深的愤怒。再不一样,也是个毛头小子!自己有鬼手大师给的匿形符、迷魂香和淬毒匕首,又有马三探路的情报,还怕他不成?他如同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这天傍晚,他再次来到与鬼手约定的那处民居附近(鬼手并不常在此,这里更像一个联络点),果然在门缝里发现了一张卷起的小纸条。他迅速取走,回到自己藏身之处,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迹,似乎是那个青痣老头写的:
“已探明。前堂仅一耳背老叟守夜,常瞌睡。后院两伙计一仆妇轮值,夜深即困。东家主母居正房东屋,其子居西屋,入睡沉。无犬,无显眼机关。三日后,子时末,阴气最盛时,可动手。凭符近身,先以香迷仆役,后入东屋,速决。取镜复命。”
后面还附了一幅简单的草图,标注了前后院布局和房间位置。
李元昌看着纸条,眼中冒出兴奋而残忍的光芒。太好了!果然如鬼手大师所料,那小子虽然有些门道,但毕竟年轻,家里防备如此松懈!天助我也!子时末,正是人最困顿之时。匿形符能让自己悄无声息地潜入,迷魂香放倒守夜的下人,然后……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淬毒匕首,冲进东屋,看到郑氏和林墨在睡梦中惊恐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将匿形符、迷魂香和淬毒匕首再次检查一遍,贴身藏好。尤其是那把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刃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致命威胁,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林墨……郑氏……等着吧,还有三天……三天后,就是你们的死期!”他低声嘶吼着,如同困兽。
他不知道的是,给他传递情报的马三,此刻正惴惴不安地躲在城外的一个破庙里,啃着干粮,等着三天后的子时去交货,然后赶紧逃离州府这个是非之地。他更不知道,他自以为详尽的情报,是林墨精心为他准备的“诱饵”。而那张看似“松懈”的布防图,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金缕阁内,一切按计划进行。
白天,铺子照常营业,阿福和王老实“无意”中向熟客抱怨,说东家体谅他们守夜辛苦,允许他们夜里轮流休息,不用整夜熬着了。小鱼“天真”地跟来送货的伙计闲聊,说后院的铃铛被野猫弄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王石搬货时,“不小心”碰掉了墙头几处不起眼的枯叶,也没去打扫。
周武则悄悄带回柱子打探的消息:城西杨柳巷土地庙附近,确实有个脸上有大青痣的卖香烛老头,年纪颇大,佝偻着背,生意清淡,整天眯着眼打瞌睡,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孤苦老头,并无异常。柱子远远观察了半天,没见什么特别的人与他接触。
林墨听了,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越是看起来普通,越可能有问题。但他没有让柱子继续深入调查,以免打草惊蛇。现在,重点是把眼前的“局”做好,等“客人”上门。
夜里,金缕阁的“表演”正式开始。前堂,阿福“哈欠连天”地坐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睡着。后院,王石按照吩咐,守在东厢房(原本郑氏的房间)门外,抱着棍子,靠着墙,也做出“强打精神”实则“昏昏欲睡”的样子。但实际上,两人耳朵都竖得尖尖的,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真正的防卫力量,则隐藏在暗处。周武如同融入阴影的豹子,蹲守在月亮门旁的柴堆后面,既能看清前后院,又极难被发现。林墨自己,则盘膝坐在西屋(他原来的房间,现在空着)的床上,没有点灯,雷击木横在膝上,铜镜放在手边,整个人的呼吸近乎停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外界的感知中。那些隐蔽的、由王石和小鱼布置的小机关,其气机波动,也隐隐与他相连。
小鱼则蜷缩在西厢房(郑氏新搬入的房间)窗根下的一个背篓里,身上盖着旧麻布,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窗户和通往这边的路径。郑氏在屋内,和衣而卧,手中紧紧攥着儿子给她的、叠成三角的护身符,心中默念着菩萨保佑。
一夜,风平浪静。只有寒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第二夜,依旧无事。阿福和王老实的“表演”愈发“逼真”,甚至开始小声抱怨守夜无聊。王石靠在门口,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当然是装的)。
但林墨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了。他相信,马三已经把情报送出去了。对方,很可能正在暗处观察,验证这份情报的真伪。越是平静,越是意味着,风暴正在酝酿。
第三天,白天依旧如常。但林墨能感觉到,铺子周围的“眼睛”似乎多了一些。不是明显的窥探,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周武也悄悄告诉他,今天有两个生面孔在街对面徘徊了许久,像是在等人,又像是漫无目的。
“看来,‘客人’快到了。”林墨对周武低语,“告诉大家,今晚,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子时前后,是最有可能的时候。”
周武重重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夜色,再次笼罩州府。今夜的风格外凛冽,吹得门窗咯咯作响。乌云蔽月,星光暗淡,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金缕阁内,灯火早已熄灭。前堂,王老实“裹着破棉袄,靠着门框打瞌睡”,发出均匀的鼾声。后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响。东厢房门外,王石“抱着棍子,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似乎已经睡熟”。
暗处,周武屏息凝神,目光如电。小鱼在背篓里,连呼吸都放轻了。林墨在西屋,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眸光清澈而冷静,轻轻握住了膝上的雷击木。
子时将至。
乌云蔽月,万籁俱寂。
猎手与猎物,皆已就位。
只等,那致命的一击,与反戈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