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郑氏梦魇,忆旧事
第208章 郑氏梦魇,忆旧事 (第2/2页)“娘!”林墨打断她,语气坚定,“子不语怪力乱神。即便真有,也是邪不胜正。他生前作恶,死后若敢作祟,自有天理收他。您信儿子,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这些。您若是实在怕,今晚我让小鱼陪着您,或者,我就在您外间打个地铺守着您。”
“不,不用。”郑氏连忙摇头,擦了擦眼泪,“你白天要操心铺子,夜里怎能睡不好。我……我尽量不去想就是了。小鱼那孩子心细,有他陪着,我踏实些。”
林墨知道母亲是不想影响自己,也不再坚持,只是道:“那好,就让小鱼陪着您。另外,我从明日开始,每日为您煮一碗安神定惊的汤药,您按时喝了,好好调养。白日里若是闷了,就让王师傅陪着您去街上走走,或者看看铺子里的料子花样,别总一个人闷在房里胡思乱想。过些日子,等您身子好些,精神头足了,咱们去城外寺里上炷香,静静心,可好?”
听到儿子周到的安排,郑氏心里踏实了不少,点点头:“都听你的。”
安抚好母亲,看着她喝了点热粥,精神稍霁,林墨才退出房间。但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紧锁。母亲的状况,似乎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惊惧。她的脸色苍白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灰,眼神里的恍惚也不完全是疲惫所致。还有,她的手异常冰凉,这绝非寻常。
难道……真的与鬼手有关?林墨心中一凛。他想起了民间一些关于邪术的传闻,有用生人毛发、贴身衣物施咒的,也有利用将死之人强烈怨念作引,侵扰与其关联之人心神的阴毒法门。李元昌临死前怨气冲天,又对自己和母亲恨之入骨,若是鬼手暗中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林墨不再犹豫。他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从怀中取出那面温润的铜镜。铜镜入手,与往常并无二致。他凝神静气,尝试将心神沉入镜中,去感知母亲所在西厢房的气息。起初,并无异常,只有母亲虚弱疲惫的生气。但当他将感知集中,仔细探查时,铜镜镜面忽然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与此同时,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的、带着怨恨与不祥的气息,如同最纤细的蛛丝,从西厢房的方向,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缠绕在母亲的气息周围,虽然淡薄,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果然有问题!林墨心头一沉。这绝不是普通的噩梦惊悸!母亲身上,被某种阴邪的气息侵染了!这气息极其隐蔽,若非他有铜镜相助,且心神集中探查,根本发现不了。这气息的性质……与那夜李元昌使用的匿形符、与当初鬼手法坛残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隐晦、绵长,如同慢性的毒药,悄然侵蚀着母亲的心神与元气。
是鬼手!一定是他!在李元昌死后,利用其未散的怨煞之气,结合某种阴邪的术法,隔空调咒,目标直指与李元昌因果纠缠最深、且心性柔弱的母亲!难怪安神汤无效,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惊悸之症!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鬼手,你果然贼心不死,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付不了我,便对我母亲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驱散母亲身上的阴邪侵染,护住她的心神。然后,再想办法,找出鬼手的踪迹,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他收起铜镜,打开自己放杂物的箱子,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几沓裁剪好的黄纸,一支狼毫小笔,一盒调制好的朱砂,以及几样简单的法器等物。这些都是他日常练习绘制符箓、研究风水堪舆所用。其中,有他之前绘制“镇煞破邪符”时,特意多备下的几张。
他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纸,铺在桌上,凝神静气,提起狼毫笔,饱蘸朱砂。笔尖悬在纸上,他闭目片刻,将心神调整到最澄澈的状态,回想《青囊经》中关于安神、定魂、驱邪的符箓记载,结合自身对“气”的微末理解和铜镜的玄妙感应,在心中勾勒符文轨迹。
片刻,他蓦然睁眼,眼中神光湛然,笔走龙蛇,在黄纸上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红色线条。这一次,他绘制的不再是单纯的“镇煞破邪符”,而是结合了安神、护心、驱散外邪之效的“清心护身符”。绘制过程中,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温润平和的“气”,通过笔尖,缓缓注入符文之中。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上红光微闪,随即内敛,仿佛有淡淡的暖意从符纸中透出。成了!林墨轻轻呼出一口气,额角已见微汗。绘制这种复合型符箓,且尝试注入“气”,对他目前的能力而言,消耗颇大。
他拿起这张尚带余温的符箓,小心折叠成三角状。又找出一个干净的小布袋,将符箓放入其中。想了想,他又从木盒角落,找出一小截雷击木的碎屑(当初雕刻雷击木牌所剩),用红布包好,也放入袋中。雷击木乃天地阳气所钟,最能克制阴邪。
带着这个小布袋,林墨再次来到母亲房中。郑氏刚喝了点安神汤,正靠着床头闭目养神,脸色依旧不佳。
“娘,”林墨坐到床边,温声道,“我刚才想了想,您这睡不安稳,许是这屋子久未住人(西厢房原是堆放杂物的),气息有些不顺。我给您求了个安神的符袋,里面是高僧开过光的,您贴身戴着,能定心安神,驱邪避秽。您试试看,或许能睡得好些。”
郑氏对神佛之事向来敬畏,闻言睁开眼,看着儿子手中那个不起眼的小布袋,犹豫道:“这……管用吗?”
“心诚则灵。您就当是儿子的一份心意,戴着试试,总没坏处。”林墨将布袋轻轻塞到母亲手中。
布袋入手,郑氏便感到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传来,仿佛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让她烦躁惊悸的心绪,莫名地安宁了几分。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布袋,又看看儿子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点点头:“好,娘戴着。”
她将布袋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说来也奇,那布袋贴着胸口放着,一股暖意缓缓扩散开来,仿佛驱散了周遭的寒意,连带着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恐惧,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感觉如何?”林墨仔细观察着母亲的脸色。
“好像……是舒服了些,心里没那么慌了。”郑氏摸了摸·胸口,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
林墨心中稍定。符袋结合了雷击木屑,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但这只是治标,暂时护住母亲心神,驱散部分侵染的阴邪之气。要彻底解决,必须找到源头,破除邪法。
“那就好。您好好休息,夜里让小鱼在外间守着,若再有不妥,随时喊我。”林墨又嘱咐了几句,这才退出房间。
站在院中,林墨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冷冽。鬼手,你既然再次出手,那就别怪我,要将你揪出来了!母亲身上的阴邪侵染,如同一个标记,一个线索。或许,可以借此,反推其源头?
他回到房间,再次拿出铜镜,尝试以自身“气”为引,结合铜镜的玄妙,去追溯、感知那缠绕在母亲气息上的阴邪之气的来源。但这股气息太过微弱、隐晦,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着,难以清晰追溯,只能模糊感应到,其源头的大致方向,确实指向城西。
城西……乱坟岗?土地庙?还是其他更隐蔽的所在?鬼手,你究竟藏在何处?
看来,必须再去城西走一趟了。但这一次,不能像之前那样盲目搜寻。需要更谨慎,或许,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准备。
林墨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记载着各地风物杂记的旧书上,又移向装有符纸朱砂的木盒。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