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单骑说营收铁骑 连环设伏诛
第四章 单骑说营收铁骑 连环设伏诛 (第2/2页)“突围!往回突!”哈尔巴调转马头。
但为时已晚。韩破虏一马当先,浑铁枪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清军人仰马翻。铁骑营憋了三年的怒火,此刻尽数倾泻,杀得清军鬼哭狼嚎。赵擒虎双戟如轮,专砸清军头颅;马如龙双刀如雪,专削马腿。
孙兰并未参战,她立在旗下,静静观战。曾径雪护在她身侧,弓弦时时轻响,每一箭必中清军军官。
不过半个时辰,四百清军死伤殆尽,仅余哈尔巴和十余亲兵被团团围住。
“孙兰!”哈尔巴浑身是血,嘶声吼道,“你敢杀朝廷命官,阿巴泰大将军必灭你九族!”
“朝廷?”孙兰缓步上前,冷笑,“你满清窃据中原,也配称朝廷?至于阿巴泰——他丢的五百车粮草,还没找回来吧?”
“你!”哈尔巴目眦欲裂,突然策马冲锋,虎枪直刺孙兰!
“姐姐小心!”孙雨微惊呼。
孙兰却不闪不避,就在虎枪刺到面门前三尺时,她身形微侧,“镇华夏”剑出鞘如电。
“铛!”
虎枪被削断枪头。剑光再闪,哈尔巴握枪的右手齐腕而断。
“啊——”哈尔巴惨叫着栽下马。
孙兰剑尖指着他咽喉:“这一剑,为蓟州三十七个不剃发的汉子。”
剑尖下移,刺入左胸:“这一剑,为昌平被你虐杀的百姓。”
再刺右胸:“这一剑,为天下所有被你们屠戮的汉人。”
哈尔巴抽搐着死去,双目圆睁。
孙兰收剑还鞘,对韩破虏道:“清点战场,能用的甲胄兵刃全带走,尸体就地掩埋。一个时辰后,撤离此地。”
“是!”
此一战,全歼昌平清军四百,缴获战马两百余匹,甲胄兵刃无数。不剃军仅伤亡三十余人,大获全胜。
三、移师三不管
二月初十,鹰嘴岩堡寨。
诸葛牛站在寨墙上,望着山下络绎不绝的人马,抚须微笑。铁骑营两千余人、原忠勇营三百余人,再加上孙兰等二十四汉,总计两千五百之众,此刻正在向“三不管”地带转移。
“军师妙计。”孙兰登上寨墙,“先以疑兵疲敌,再以夜袭诱敌,最后合围全歼。哈尔巴至死都不知,攻三村的‘数千贼匪’,只是铁骑营分出的几百人拖着树枝来回跑动。”
“此计能成,全赖铁骑营将士用命。”诸葛牛正色道,“韩破虏将军用兵老辣,夜袭时机的把握,分毫不差。”
正说着,韩破虏大步走来,抱拳道:“孙姑娘,军师,人马已整顿完毕,随时可出发。”
“韩将军辛苦。”孙兰道,“依军师之见,三不管地带,可作长久根基?”
“可。”诸葛牛展开山河社稷图,指着“三不管”区域,“此地有三大优势:其一,地处三县交界,官府管辖薄弱,清军主力在南,一时无力北顾;其二,有铁矿、煤矿,可自行打造兵械;其三,有荒田千顷,如今正值春耕,若抓紧屯田,秋后便有收成。”
他顿了顿,又道:“更紧要的是,图上标注,此地有前明工部留下的‘匠户营’遗址。匠户营是永乐年间为营造北京所设,聚集天下能工巧匠。虽已荒废,但若能寻到匠户后人,重开炉火,我军兵甲便不愁了。”
“匠户营……”孙兰眼睛一亮,“此事交与杨似马、关震犬去办,他们最擅寻访。”
当日午后,两千五百人马离开鹰嘴岩,浩浩荡荡开往三不管。沿途百姓见了,皆闭门不出,但从门缝窗隙中偷看——这支队伍虽衣衫杂乱,但军容整肃,更奇的是,无人剃发,皆束发戴巾,与清军截然不同。
有胆大的老者颤声问:“军爷……你们是?”
赵铁骨在马上挺直腰杆:“老汉听好了:我们是不剃军!汉家的队伍,专杀鞑子,不扰百姓!”
消息如风般传开。等队伍抵达三不管时,已有数十户流民跪在道旁,请求收留。
“我们都是被鞑子夺了田宅的,愿随义军,只求一口饭吃……”
孙兰下马,扶起一个老者:“老人家请起。凡愿抗清的,都是兄弟。只是我军初创,粮草有限,需得自力更生。诸位可愿开荒屯田?”
“愿!愿!”流民们连连叩头。
诸葛牛当即安排:铁骑营主力驻于平川北侧,依山扎营;忠勇营驻南侧,守卫要道;流民安置于平川中部,分发农具种子,即日开荒。又派郑雪虎等十二人,分赴昌平、顺义、密云三地,暗中采购粮食、盐铁。
三日后,杨似马、关震犬果然带回好消息:在平川西侧山谷中,找到匠户营遗址,更寻到十七户匠户后人——有铁匠、木匠、皮匠,甚至有个会造火铳的老匠人,姓雷,原是工部匠户。
雷老匠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一双手稳如磐石。他见到孙兰呈上的“镇华夏”剑,老泪纵横:“崇祯爷的剑……老汉等了三年,终于等到王师了!”
他当即带着子侄徒弟,重开匠户营。不过十日,便打出第一批兵刃:腰刀一百柄,长枪两百杆,箭头三千枚。更妙的是,他在遗址中发现个秘密地窖,里面竟藏着十尊虎蹲炮(小型火炮)和数十斤火药——应是当年匠户营为防流寇所藏。
“天助我也!”韩破虏抚着虎蹲炮,激动不已,“有此炮,守营无忧矣!”
四、星火燃江南
就在三不管根基初定之时,太乙鼠带回的江南义士名单,开始显现威力。
二月廿五,一骑快马驰入营中,送来第一封回信。信来自江苏江阴,署名“阎应元”——原江阴典史,因不肯剃发,弃官归里。信中写道:
“拜孙将军麾下:得闻将军于北地举义,阎某涕零。今江阴士民,誓不剃发,愿与城共存亡。然孤城无援,恐难持久。若将军能遣一旅偏师南下,江阴愿为前驱,共抗建奴……”
诸葛牛读罢,沉思良久:“江阴乃长江咽喉,若能在江南扎下一根钉子,可牵制清军大量兵力。只是……我军初创,无力南下。”
“未必需派兵。”孙兰道,“可修书阎典史,授以守城之法,更可联络太湖义军、舟山海商,互为犄角。只要江南抗清之火不灭,清军便不得安宁。”
“正该如此!”诸葛牛当即修书,将山河社稷图上关于江南的标注——何处有粮仓、何处有险要、何处有义士——抄录一份,附上守城器械图样,命太乙鼠再次南下,专司联络。
此后半月,回信络绎不绝:
浙江余姚,秀才黄宗羲来信,言已联络四明山义军,愿受节制。
安徽徽州,商人汪沐送来白银五千两,助军饷。
江西赣州,原明将金声桓秘密遣使,表示“若将军北上,某愿为内应”。
甚至陕西都有信来——闯军余部李过(李自成侄)派人联络,愿“弃前嫌,共抗清”。
“天下苦清久矣!”韩破虏叹道,“只缺一个挑头的。如今孙姑娘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大事可期!”
孙兰却无喜色。她将各地来信铺在案上,对诸葛牛、韩破虏、吴邦丽等人道:“诸位请看,江南、江西、浙江、陕西……各地义军虽多,但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清军只需集中兵力,各个击破,义军必败。”
“姑娘的意思是?”韩破虏问。
“需有一个中枢,统筹全局。”孙兰手指点着地图,“三不管可作根基,但若要号令天下义军,需有一面大旗,一个名分。”
“名分……”诸葛牛沉吟,“姑娘是说,拥立明室宗亲?”
“未必是拥立。”孙兰摇头,“南京朝廷刚亡,若再立一帝,恐又生内斗。我以为,不如以‘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之名,开府建牙,统摄各路义军。如此,既有名分,又不涉帝位之争。”
“监国讨虏大将军……”诸葛牛眼睛一亮,“妙!昔年太祖皇帝便是以‘吴王’名义北伐。只是这名号,需有德高望重者……”
“我来。”孙兰平静道。
众皆愕然。女子为大将军,古所未有。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孙兰起身,按剑而立,“我本无此心,但观天下义军,群龙无首。我孙兰一介女流,无德无能,但有三样:一有先帝遗诏,二有山河社稷图,三有诸位兄弟辅佐。愿暂摄此名,待驱逐鞑虏,再择贤者立之。若有不从者——”
她“唰”地拔出“镇华夏”剑,斩下案角。
“犹如此案!”
帐中寂静片刻。
韩破虏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韩破虏,愿奉孙姑娘为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
“诸葛牛愿奉!”
“吴邦丽愿奉!”
“赵铁骨愿奉!”
帐中诸将,齐跪。
孙兰扶起众人,当即下令:以三不管为根基,设立“讨虏大将军府”。诸葛牛为军师祭酒,总参军事;韩破虏为前军都督,统铁骑营;吴邦丽为后军都督,统忠勇营及新募士卒;西方乙为左军都督,赵铁骨为右军都督。又设匠作营、粮草营、探马营等,各司其职。
当夜,大将军府第一道檄文发出:
“大明监国讨虏大将军孙,檄告天下:自建奴窃据,屠戮生灵,毁我衣冠,人神共愤。今本将军奉先帝遗诏,于昌平举义,已收铁骑,复聚忠勇。凡我汉家儿郎,皆当奋起,共诛胡虏。檄文所至,望风景从。有斩鞑虏一级者,赏;有献城归义者,封;有助粮饷军械者,记功。若执迷不悟,甘为虎伥者,大军到时,玉石俱焚!”
檄文抄录数百份,由太乙鼠联络的江南义士,散发大江南北。
与此同时,诸葛牛献上第二计:“清军得知我军在三不管,必来围剿。阿巴泰新败,不敢轻动,但必上报多尔衮。多尔衮为保北直隶安稳,定派大军来剿。我军需趁其未至,做三件事:其一,加固营寨,深沟高垒;其二,广积粮草,备战备荒;其三,也是紧要的——”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
“取密云。”
“密云?”韩破虏皱眉,“密云有清军八百守军,城高池深,强攻不易。”
“故需智取。”诸葛牛捻须微笑,“我有一计,可使密云不战而下。”
他低声说出一计。众人听罢,皆称妙。
孙兰当即点将:韩破虏、马如龙率铁骑营八百骑兵,依计行事;吴邦丽、赵铁骨率忠勇营随后接应;诸葛牛坐镇大营;孙兰亲率二十四汉,为奇兵。
计议方定,忽有探马来报:“禀大将军!阿巴泰亲率五千大军,自蓟州出发,往昌平而来!前锋已过顺义,最迟五日便到!”
帐中气氛一凝。
“来得正好。”孙兰按剑而起,“便在密云城下,会会这位靖远大将军。”
(第四回完)
下回预告:密云奇袭,诸葛牛妙计取坚城。阿巴泰大军压境,不剃军首战清军主力。而江南传来噩耗:江阴城破,阎应元殉国……第五回《血战密云破阿巴泰》,看孙兰如何以弱胜强,撼动北地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