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番外二
第438章 番外二 (第2/2页)姜珩身败名裂,颜面尽失,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短短半月之后,便有人在城外荒祠之中发现姜珩尸身。
昔年誉满京城的状元郎,最终落得草草了结一生的凄凉结局。
第二桩事,发生在同一天的宴席上。
席间,李怀信忽然双目赤红,心神大乱,状若疯癫,猛地拔出腰间随身佩剑,当众自刎!
鲜血喷洒宴席,当场气绝身亡,满座皆惊。
事发之时,云昭并未列席私宴,故而不曾亲眼所见。
但大师兄丁晏此刻早已恢复本名,重回朝堂,随侍帝王身侧,恰好当场在场。
丁晏快步上前,凝神细看,指尖轻探脉象,片刻之后,面色凝重开口:“英国公并非突发疯癫,亦非有心自尽,乃是身中阴毒缠心降。
此降头阴毒刺骨,日日缠心蚀魂,日夜不休,折损心脉,乱人心神。
时日一久,心神俱裂,脏腑皆损,神智癫狂,最终不堪阴毒折磨,自控其身,拔剑自戕。”
一旁小郑氏闻言,猛地摇头,失态尖叫:“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
郑氏和李灼灼坐在离英国公很远的地方,母女二人冷眼旁观,神色漠然。
唯有英国公府第五子李君年,难以接受父亲惨死,当场失态,上前厉声辩驳:
“仙师定是看错了!我父亲素来体魄强健,心性沉稳,怎会无端中降?
必是有人暗中加害,蓄意谋害国公!还请陛下彻查此事,捉拿凶徒,还我父亲公道!”
沉默良久的郑氏放下手中茶盏:“还请仙师也替我这不辨是非、莽撞冲动的好儿子好好看看——
瞧一瞧他究竟是眼盲心瞎,还是也被人暗中下了糊涂降,辨不清黑白,看不透人心。”
李君年当场愕然。
他又羞又气,满脸难堪:“母亲!您怎能当众如此说我?儿子哪里做错了?父亲死了,儿子想替他讨个公道,有什么错?”
郑氏冷冷一笑,眼底尽是寒凉:“若非中降,我实在想不出,我的儿子怎会蠢成这样。”
李君年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正要开口反驳,丁晏忽然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走到他面前,将整杯茶泼在他脸上。
李君年被泼得猛地一激灵,瞳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怒道:“你——!”
丁晏盯着他脸上滚落的符水颜色,面色不改,从容开口:“回国公夫人所言,五郎君身上并无阴降缠身,也无邪气入体,只是心性愚钝,识人不清罢了。”
郑氏心中早已知晓答案,可听见丁晏当众落锤定论,心头依旧微微一刺,酸涩难言。
李君年还欲争执辩驳,吵闹不休。
不远处侍奉帝王身边的内侍总管常玉,不动声色,微微抬眼,向两侧待命内侍轻轻一颔首。
两名内侍快步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架起李君年,拖拽而出。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内侍走到小郑氏身边。
小郑氏惊声尖叫,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护住小腹,神色癫狂:“都别碰我!我已有身孕,腹中怀的是英国公唯一遗腹骨肉!谁敢动我,便是伤及国公血脉!”
宫中御医立刻上前当场诊脉,片刻之后,如实回禀,确有身孕,只是时日尚浅。
萧启端坐上位,神色冷淡,只淡淡吐出二字:“聒噪。”
两个内侍没有再犹豫,一左一右架住小郑氏,将她拖了出去。
一行人被拖拽出宫门之时,恰好一辆华贵凤驾缓缓驶过。
车帘微动,云昭坐马车之中,眸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披头散发的小郑氏。
以云昭玄瞳望去,只见小郑氏周身阴丝缚体,煞气萦绕,分明是常年沾染阴邪、身负孽业之相。
若非往日她从李君策消散魂魄之中,窃取善功、截留护身功德,早该被阴毒反噬,重病缠身,不得安宁。
即便如今尚有功德护身,云昭也一眼看出,小郑氏命格已乱,气运枯竭,眼底死厄隐隐浮现。
不出半载,必有横死大祸,难以躲避。
这些护身功德,本就不是她自身修来,皆是窃取旁人所得。
她若此后安分守己,静心度日,不再作恶,尚可借余下功德安稳苟活数年。
可她心性歹毒,执念深重,依旧不肯收手,日日心生恶念,处处算计害人,周身恶业日日叠加,护身功德便会飞速消耗殆尽。
待到功德散尽之日,便是她大祸临头、横死当场之时。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分毫不差。
云昭收回目光,神色淡然,不再多看,马车径直入宫。
抵达宫内,听闻萧启尚在前殿应酬朝臣,处理公务,无暇歇息。
云昭不多打扰,转身吩咐御膳房炖上一盅清润去火的上好汤羹,预备稍后送去前殿。
随后便独自前往僻静书房,静心伏案,提笔书写符箓,为皇城镇压邪气,安稳气运。
待到夜色深沉,朝政皆毕,萧启一身疲惫回到内殿。
是夜,月色暗沉,夜风微凉。
萧启沉沉睡去,竟做了一场无比真实、身临其境的噩梦。
他茫然置身于一处阴冷逼仄的暗殿之中,周身经脉剧痛难忍。
他低头望去,只见七根泛着幽黑玄光的玄铁长钉,生生钉入他周身七大命穴,正是玄门之中最阴毒的七玄钉。
此钉锁脉困魂,截断生机流转,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寿元与福运。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可这般魂飞魄散的绝境,这般钻心蚀骨的痛楚,尚且不是让他最惊恐、最绝望的事。
而是这个梦境里,有他的仇人萧衍,有他的亲人太后和长公主,甚至有那恼人的南华郡主……唯独没有云昭。
他问过街边路人,问过朝堂文武,厉声追问云昭的下落!
可所有人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全然不知他口中的云昭是何人。
整个大晋京城,竟无一人知晓云昭的存在。
仿佛这个女子,从来不曾降临世间,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所有的相遇、相守、并肩作战、盛世相守,全都是他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