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五章:战斗
千里云山任纵横 第四十五章:战斗 (第2/2页)两名盾牌手半跪在地,肩膀死死顶住包了铁皮的木盾。战马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两名盾牌手往后滑了半步,嘴角溢出血丝,但阵型没散。
没等那后金兵挥刀,两把巨大的狼筅从盾牌两侧扫了过来。
毛竹上密密麻麻的枝丫直接糊住了战马的眼睛,几根削尖的竹枝顺势扎进了马腿。战马吃痛,疯狂挣扎,却被狼筅死死纠缠住。
“刺!”
四杆精钢长枪如毒蛇吐信,从狼筅的空隙中猛地捅出。
后金兵挥刀去挡,刀刃砍在旁边镗钯手的棉甲上。周老头带人连夜缀进去的柳叶铁片发挥了作用,刀锋只划开棉布,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根本没伤到皮肉。
而那四杆长枪,有两杆被铁甲弹开,另外两杆却精准地顺着甲片缝隙,狠狠攮进了后金兵的腋下和脖颈。
血水喷涌。后金兵瞪大眼睛,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一盏茶的功夫。谷底已经倒下了三十多具后金兵的尸体。
铁甲骑兵失去了速度,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峡谷里,面对配合严密的鸳鸯阵,简直就是活靶子。长枪拒马,狼筅缠绕,盾牌格挡,这套戚继光用来打倭寇的阵法,经过改良后,成了重骑兵的绞肉机。
达尔汉的眼睛红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打的明军。这帮人不怕死,而且配合得像一个人。
“给我破开!”达尔汉狂吼一声,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他双目充血,浑身肌肉像充气的皮球一样高高隆起,硬生生撑裂了内层的皮甲。一股狂暴的热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狂化法脉】。
刘源站在崖壁上,目光死死锁定达尔汉。
这大个子急眼了。法脉一旦催动,普通士卒根本挡不住。
果然,达尔汉猛地跃下马背,宛如一头直立的暴熊,抡起镔铁连枷,狠狠砸向左侧的一个鸳鸯阵。
这一下力沉势猛,带起凄厉的风声。
“躲开!”刘源大吼。
来不及了。两名盾牌手举盾格挡。
咔嚓!
包着铁皮的厚木盾像纸糊的一样被砸得粉碎。连枷的铁球去势不减,直接砸在两人的头盔上。头盔瘪了下去,红白之物混着碎骨飞溅而出。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毙命。
阵型瞬间缺了一角。
达尔汉狞笑着,连枷再次抡起,准备将后面的长枪手一并砸碎。
不能让他继续。阵型一散,士气一泄,这百来号人今天全得交代在这。
刘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矮崖上一跃而下。
半空中,他体内的【镇戍法脉】轰然运转。
没有狂化法脉那种夸张的肌肉膨胀,刘源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爆响,整个人变成了一块从城墙上砸落的万斤巨石。
镇戍,镇的是边关,戍的是死地。
这法脉讲究的就是一个沉稳厚重,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乱世书》在脑海中急速翻页,一行金字闪过:
【狂化法脉缺陷:气血上涌,左肋空虚。】
达尔汉察觉到了头顶的恶风。他猛地抬头,连枷倒卷,迎着刘源砸去。
刘源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但他根本没打算躲。
他双手握紧刀柄,镇戍法脉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双臂,迎着连枷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刘源只觉得虎口一热,鲜血直接崩了出来,精钢打造的刀刃竟然崩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但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达尔汉后续的横扫。
双脚重重落地,踩碎了地上的一块冻骨。
达尔汉一击不中,正要收回连枷。
就是现在。
刘源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闪电。
达尔汉的连枷太重,收招慢了半拍。他引以为傲的狂化肌肉,在左肋处确实因为发力过猛而出现了半个呼吸的僵直。
刘源的刀光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噗嗤。
精钢刀刃顺着达尔汉左肋皮甲的裂缝,狠狠切了进去,一直没入刀柄。
达尔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狂化的身躯猛地一僵,连枷掉在地上。他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刘源的肩膀,似乎想把刘源撕碎。
刘源眼神冰冷,手腕一翻,刀刃在达尔汉体内狠狠一绞。
紧接着,他拔出长刀,借着达尔汉身体前倾的瞬间,反手一刀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断颈处喷出的鲜血溅了刘源一身,滚烫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达尔汉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塌,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红色的雪沫。
整个峡谷突然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后金骑兵呆呆地看着地上那颗怒目圆睁的脑袋。他们眼中无敌的牛录额真,被人一个照面砍了脑袋。
恐惧,终于战胜了骄横。
“主将死了!”
“逃!快逃!”
后金兵彻底崩溃了。他们拼命调转马头,想要逃出这个噩梦般的峡谷。但峡谷太窄,互相践踏之下,根本跑不起来。
刘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不留。”
十四个鸳鸯阵再次合拢,像无情的推土机一样向前碾压。
长枪捅刺,狼筅扫荡,腰刀补漏。
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兵器入肉的沉闷声,交织成一首残忍的乐章。
两刻钟后。
峡谷内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后金兵。一百多具尸体铺满了谷底,鲜血把白雪融化,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
刘源站在尸堆中,喘着粗气。镇戍法脉的消耗极大,他现在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不能倒下。
他看着周围那些浑身是血、大口喘息的士卒。这些半个月前还是流民、兵油子的人,现在眼里有了真正的杀气。
“大人……”张青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提着达尔汉的脑袋,眼神里全是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