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尸鳖
第 10章 尸鳖 (第2/2页)阿宁愣了一下。
吴邪说:“这样效率高。我和小哥走左边,胖子和阿宁走右边,瞎子和长乐走中间。谁找到路,就发信号。”
阿宁想了想,点点头。
“行。”
大家分头行动。
黑瞎子和长乐走进中间那条通道。
这条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两边是高耸的土墙,被风蚀出无数孔洞,像蜂窝一样。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两人走着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瞎子停下来,竖起耳朵听。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又是尸鳖,而且不少。
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也有,他们被包围了。
黑瞎子往前走了两步,挡住长乐。“一会儿我数到三,咱们冲出去。”
长乐没动,她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潮水,忽然开口:“它们怕火。”
“对,但火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长乐说,“它们还怕一样东西。”
“什么?”
“血。”
黑瞎子愣住了。
长乐说:“尸鳖对血特别敏感。只要有血,它们就会追着血跑。”
她说着,从腰间拔出匕首,往自己手心划去。
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长乐看着他:“引开它们。”
黑瞎子的眉头皱起来,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匕首夺过来。
“这种事,”他说,“怎么能让女孩子做呢?”
长乐愣住了。
黑瞎子拿着她的匕首,往自己手心划了一刀。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手掌往下流。
“你——!”
黑瞎子没理她,把流血的手按在自己的外套上,用力蹭了几下。外套上很快沾满了血。他脱下外套,团成一团,用力往通道的另一头扔去。那团沾血的外套飞出老远,落在地上。
那些正在逼近的尸鳖忽然停下来,转向那团外套,然后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它们爬上外套,钻进布料里,互相撕咬着,争夺那点血腥。通道清空了。
黑瞎子拉住长乐的手:“走!”
两人趁着尸鳖围攻外套的功夫,飞快地穿过通道,钻进另一条岔路。跑了好久,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才停下来。
长乐扶着墙,大口喘气。黑瞎子也在喘,但嘴角还挂着笑。
“没事吧?”他问。
长乐没说话,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只手还在流血,手心那道伤口很深,皮肉翻着,看着触目惊心。
长乐的眉头皱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用力按在他伤口上。
“疼不疼?”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黑瞎子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长乐没说话,低着头,用力按着他的伤口。
手帕很快被血浸透了,红的。
她的睫毛在抖,黑瞎子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个位置又疼了一下。不是因为手上的伤,是因为她。
他忽然问:“你心疼了?”
长乐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黑瞎子笑了,笑得有点得意。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长乐的手又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装着星星。可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湖面上的倒影,风一吹就散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蒙着灰翳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沾了灰尘的脸,看着他那永远挂着笑意的嘴角。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人。
那人也是这样,总是笑着,总是挡在她前面,总是不让她受一点伤。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下辈子还当我媳妇儿呗?”
那人是她的小王爷,是她的夫君,是她的齐承泽安。现在他站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这样。还是挡在她前面,还是不让她受一点伤。
她忽然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按着他的伤口,轻轻说了一句:“没有。”
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没有就没有吧。”他说。
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很轻很轻的一下,像蜻蜓点水。
长乐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黑瞎子笑得贼兮兮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盖个章,”他说,“就跑不掉了。”
长乐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瞪着他,瞪着他,瞪着他。
黑瞎子被她瞪着,笑得更灿烂了。“瞪我也没用,”他说,“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了。”
长乐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赶紧去找其他人会合。”
她转身就走,走得飞快。黑瞎子跟在后面,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长乐。”
“……”
“长乐。”
“……”
“长乐长乐长乐——”
“闭嘴。”
“不闭。”
长乐停下脚步,回头瞪他。黑瞎子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脸无辜。长乐瞪了他两秒,忽然弯了弯嘴角。很轻很轻的一个笑,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黑瞎子看见了,他愣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个位置跳得特别厉害。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笑了,“傻子,”他轻声说,“她笑了。”
他大步追上去,走在她旁边。魔鬼城里,阳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