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诗会惊鸿
第5章诗会惊鸿 (第1/2页)转眼夏至,书院放了旬假。
杨毅然收拾东西准备回村。李墨趴在床上,唉声叹气:“杨兄,你真要回去啊?城里多热闹,不如去我家住几日?”
“不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杨毅然将书装进包袱,又想起什么,“对了,这个给你。”
他递过去一叠纸,是这三个月来整理的《论语》笔记。李墨基础不差,但读书总不得法,这三个月跟着杨毅然,倒是进步不小。
“哎呦,这可太谢谢了!”李墨如获至宝,翻了几页,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杨兄,下月初三,府城有文会,你去不去?”
“文会?”
“是啊,是知府大人办的,就在城西的揽月楼。听说这次文会规模不小,周边几府的才子都会来,还有京城来的贵客呢!”李墨眨眨眼,“我爹弄到了两张帖子,咱俩一块去?”
杨毅然本想拒绝。这种场合,多是达官贵人、名流雅士,他一个寒门学子去了,恐怕又是自取其辱。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然燕说,要他还完情,得考上进士。可光在书院读书,闭门造车,能行吗?总得出去见见世面,看看这大兴朝的文风,看看那些真正的“才子”是什么水平。
“好。”他点点头,“那就多谢李兄了。”
“哈哈,客气什么!”李墨一拍大腿,“到时候咱们穿体面点,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杨毅然笑笑,没说话。他哪有什么体面衣服?那身粗布,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穿出去只会更惹人笑话。
不过,他倒不在意这些。
回村的路上,杨毅然想了很多。
这三个月,他在书院如饥似渴地读书。除了《大学》《中庸》,还看了《诗经》《尚书》,甚至偷偷翻了《资治通鉴》。前世的研究功底让他能快速理解,但这个时代的经义、八股,仍需下苦功。
“杨兄弟!”
刚到村口,刘顺就迎了上来,满脸喜色:“你可回来了!村里出大事了!”
“怎么了?”
“县衙来了公文,说是朝廷要清丈田亩,重新分地!”刘顺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王佐贪墨案,查出了不少隐田,朝廷要重新登记造册。咱们这些佃户,说不定能分到自己的地!”
杨毅然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好消息。原主家那两亩薄田,是租的地主家的,每年交完租子,所剩无几。若能分到自己的地,日子就好过多了。
“还有啊,”刘顺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听说这次主持清丈的,是个大官,姓沈,是内卫的人。你说,会不会是你那媳妇……”
杨毅然摇头:“刘二哥,这话可别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刘顺嘿嘿笑,“对了,你这趟回来,还走吗?”
“走,过几日就走。”杨毅然顿了顿,“下月初,府城有文会,我要去。”
“文会?”刘顺一愣,随即拍手,“好事啊!杨兄弟,你现在可是出息了!好好考,将来考个功名,给咱们村争光!”
两人说着话,往村里走。路过李老汉家,老头子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杨毅然,眯着眼打量半天。
“杨家小子,回来了?”
“是,李伯。”
“嗯,看着精神了。”李老汉难得没说什么风凉话,“好好读书,别给咱们村丢人。”
“是。”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只是积了层薄灰。杨毅然放下包袱,打水扫地,忙活了一下午,才把屋子收拾干净。
晚上,他坐在桌前,就着油灯看书。窗外传来蛙鸣,偶尔有狗叫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青云书院三月,如入宝山。经义粗通,然时文未熟。诗赋更需用功……”
写着写着,眼前浮现出赵然燕的身影。那日在茶楼,她递给他木牌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在书院,她躲在屏风后,静静看着他……
“想什么呢。”杨毅然摇摇头,继续写字。
六月初三,府城揽月楼。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是府城最好的酒楼。今日文会,楼前车马盈门,锦衣华服的宾客络绎不绝。
杨毅然和李墨到的时候,楼里已经坐满了人。一楼大堂摆了十几张方桌,每桌七八人,多是年轻学子。二楼是雅座,坐着些官员、名流。三楼似乎不对外开放,静悄悄的。
“杨兄,这边!”李墨拉着杨毅然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同桌的几人看过来,见杨毅然一身粗布,都面露讶异。其中一个蓝衫少年皱眉:“李墨,这位是……”
“这是我同窗,杨毅然杨兄。”李墨笑道,“杨兄可是山长都夸过的!”
“哦?”蓝衫少年打量杨毅然几眼,不置可否。
杨毅然也不在意,自顾自倒了杯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他小口啜饮,神态从容。
不多时,知府大人到了。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三绺长须,颇有文士风范。他登上一楼正中的高台,说了些开场白,无非是“以文会友”“切磋学问”之类的套话。
“今日文会,分诗、词、赋三场。每场由在座诸位出题,众人即兴作来,再由在座前辈品评。”知府笑道,“头名者,可得本府珍藏的端砚一方。”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端砚是文房至宝,价值不菲,知府这次倒是大手笔。
“第一场,诗。”知府环视众人,“哪位出题?”
“学生斗胆!”一个锦衣少年起身,是府城有名的才子,叫陈子安,据说诗才了得,“眼下正值盛夏,不如就以‘夏夜’为题,作七言绝句一首,限一刻钟。”
众人纷纷点头。这题不难,但要在短时间内作出好诗,也不容易。
杨毅然拿起笔,略一沉吟。前世他读过不少古诗,唐宋名家名句信手拈来,但直接抄袭,终究不妥。可要他自己作……
脑中忽然闪过前夜在村里,独坐灯下读书的情景。窗外蛙鸣,月色如水……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道:
“独坐青灯夜未央,蛙声一片月如霜。
书中自有清凉境,不羡人间白玉堂。”
写罢,自己看了看,还算工整。虽无惊人之语,但意境尚可。
一刻钟到,众人停笔。书童们将诗稿收上去,由几位老夫子品评。
杨毅然那桌,陈子安也作了诗,正与同桌几人高谈阔论,意气风发。李墨凑到杨毅然耳边:“杨兄,你作的什么?”
杨毅然将诗稿递给他看。李墨看罢,眼睛一亮:“好诗!特别是最后一句,‘不羡人间白玉堂’,有气节!”
“过奖了。”杨毅然笑笑。
不多时,几位老夫子评出了前三。陈子安果然得了第一,他的诗是:
“银汉无声转玉盘,微风不动水生澜。
谁家小扇扑流萤,坐看牵牛织女寒。”
确实不错,遣词造句都见功力。
“第二名,杨毅然。”老夫子念道。
众人都看了过来。杨毅然起身,拱手致意。
“第三名,刘文彦。”
又一位少年起身,是邻府的才子。
陈子安看向杨毅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杨兄好诗,特别是‘不羡人间白玉堂’一句,颇有隐者之风。”
“陈兄过奖。”杨毅然淡淡应道。
第一场结束,休息片刻。李墨兴奋地拍着杨毅然:“杨兄,你真行!第二呢!”
“侥幸而已。”杨毅然倒是清醒。他知道,自己的诗胜在立意,但论技巧、辞藻,比陈子安还差一截。
“第二场,词。”知府笑道,“这次由本府出题。眼下正值荷花盛放,就以‘咏荷’为题,填《临江仙》一阕,限两刻钟。”
这题就难了。《临江仙》是词牌,有固定格律,还要咏荷,既要合律,又要有意境。
杨毅然皱眉沉思。前世他背过不少宋词,周邦彦、晏几道都有咏荷之作,但直接抄来,风险太大……
正思索间,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荷叶罗裙一色裁……”
这是王昌龄的《采莲曲》,不是词。但可以化用。
他提笔,在纸上缓缓写下:
“荷叶罗裙相映处,棹歌惊起鸳鸯。玉簪斜插水云乡。风来香暗度,月出影微凉。
不向淤泥沾素袂,自开清浅池塘。采莲人去晚烟苍。一枝持赠远,千里共芬芳。”
写罢,自己默读一遍。上阕写景,下阕抒情,虽不算绝妙,但也算中规中矩。
两刻钟到,交稿。
这次品评时间更长。几位老夫子传阅诗稿,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低声议论。
陈子安那桌,几人谈笑风生,似乎胜券在握。陈子安本人倒是沉静,只端坐喝茶,偶尔看杨毅然一眼。
“第二名,陈子安。”老夫子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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