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溪涧脱险,故人重逢
第五十六章 :溪涧脱险,故人重逢 (第1/2页)溪涧的水声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光未站在瀑布外侧的岩石上,拧了一把衣袖上的积水。山泉水刺骨微凉,涤去连日奔波沾染的尘泥,却也冻得她唇色偏白。暗煊自行囊翻出那件轻罗纱披风——怀昀殇在云沛城所赠,一路未曾动用,此刻恰好是唯一干爽的衣物。他抬手将披风轻轻抖开,覆在她肩头,指腹在领口稍作停顿,细心替她拢合系带,隔绝山间湿寒。
光未顺势拢紧衣襟,侧头看向身侧之人。他亦是满身湿透,玄色劲服贴身而落,左臂外侧被崖壁石棱划开一道寸长破口,里衣隐隐透出浅淡暗红血痕。想来是方才在地宫护她避让碎石时不慎所伤,他自己竟全然未曾在意。
“你手臂受伤了。”她伸手轻拉他袖口,顺势掀起细看。伤口不深却绵长,创面沾着细碎石壁沙粒,看着便刺人。
暗煊抬手轻轻覆回衣袖,语气清淡如常:“无妨,只是破皮。”
光未没有多言追问,只从腰间解下季媛亲手缝制的安神香囊,倒出几片干燥金银花。临行前季媛特意嘱托,山野湿气重、碎石易染,金银花碾碎敷伤可抑菌护创。她将花叶递入他掌心,语气利落从容,带着独有的笃定:“揉碎敷上。别让我重复。”
暗煊垂眸望着掌心花叶,又抬眼看向她。她神色认真,无半分娇嗔絮叨,只有稳稳的关心。他默然依从,将花叶揉碎覆于伤口,垂袖掩去创面。
光未瞧着他这份惯常隐忍、轻伤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心底又疼又软,却没有点破。她自披风内侧撕下干净布条,伸手牵过他手臂,低头细细包扎。动作轻柔稳妥,一如从前为月刑处理伤势那般细致,可心底萦绕的暖意与在意,却是全然不同——这是她的夫君,她护他,理所应当,坦荡无拘。
暗煊垂眸凝着她专注的侧脸,低声开口:“你从前包扎,没有这般熟练。”
光未打结固定布条,抬眸弯眸望他:“从前学过应急包扎,没想到第一次实操,是为你。”
暗煊虽不解她口中“学过”是何处机缘,却听懂了那一句“第一次”。他从不追问她过往世界的种种,只珍惜她在此间交付的所有心意。他抬手再次替她拢紧披风领口,嗓音低沉温柔:“往后,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实操。”
光未眼底笑意更柔,没有应声。她懂他的意思——他会护好自己,也会护好她。哪怕深知他向来以身相护、从不知惜身,可这一刻的暖意,真实得落满心底。这大抵就是俗世情爱。无关身份尊卑、无关宿命归途,只是心上人居于身侧,寻常相伴,便足以熨平千里风尘。
“姐姐!”溪涧下游传来月刑的提醒,“前方岔路,南通猎户旧屋,西临悬崖,切莫走错。”
光未收回思绪,起身跟上脚步。暗煊侧身错步让她先行,擦肩之际,指尖极轻蹭过她的手背,无声作答。她垂眸浅笑,稳步向前。
行过半时辰,林间密翳渐疏,一方山洪冲刷而成的开阔地豁然出现。山壁下立着一座半塌猎户木屋,茅草屋顶腐朽殆尽,只剩几根枯朽横梁支撑残架。木屋前数名便装人影静立等候,为首之人身姿清挺,眉目沉稳,腰间一柄素面直刀利落凛冽,正是炎枫冷。
一别京城,他清瘦更甚,昔日眉间郁结尽数褪去,只剩历经风雨后的沉淀从容。见四人自林间走出,他快步迎上,目光快速扫过众人状态,心中已然有数,不多问询,只回身沉声吩咐随从:“生火,备热水干粮。”
残墙之内,篝火转瞬燃起,暖光驱散山间湿冷。光未坐于火边,摊开披风烘烤潮气,又挑出干净金银花备用。暗煊静坐她身侧,取来溪边细竹,执匕首细细削成竹管。方才密道遇水,油灯、火折子尽数浸湿,他提前备好防水竹管,以备前路不时之需。
火光跳跃间,光未望着他沉静利落的侧脸,恍惚忆起东境石室。彼时她不慎踩断炭笔,也是这般静坐灯下,他默然替她削好新笔,从不多言,却永远提前补齐她所有欠缺。这个人的温柔,从来不在口舌,而在事事周全。她拿起一支烘干的竹管,对着火光检视干爽程度:“这支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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