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五十八章:鸿门宴
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五十八章:鸿门宴 (第2/2页)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父亲。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段被尘封万古、被宿命掩盖的真相。
幽冥老人看着他震惊失态、浑身颤抖的模样,声音继续响起,带着追忆,带着感慨,一字一句,还原当年真相。
“你的父亲,名唤叶玄尘,乃是上古天衍宗核心弟子,玄衍真人的亲传师弟,天赋异禀,意气风发,一身修为,冠绝同辈。”
“三万年前,他奉命外出,执行宗门绝密任务,探查暗域异动,不慎中了暗域本源剧毒,邪毒侵入肺腑,深入骨髓,神魂俱损,命悬一线,无药可医,无术可救。”
“你母亲走投无路,求遍诸天势力,拜遍万古仙门,无人敢应,无人能救。”
“最终,她孤身一人,踏入混乱域,踏入这座幽冥殿,跪在这尊佛像之前,三天三夜,求我出手,救她夫君性命。”
真相大白。
尘封万古的过往,彻底揭开。
叶无道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两行清泪,再也控制不住,从浑浊的眼角,无声滑落。
半生孤独,万古追寻。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来历,终于知道了父亲的存在,终于知道了母亲当年,到底背负了怎样的苦难与绝望。
为了救父亲,为了护住家,她孤身犯险,踏入绝地,放下所有骄傲与尊严,长跪三天三夜,苦苦哀求。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柔坚强、永远笑着说“没事”的女人,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扛下了所有生死,所有绝望,所有苦难。
幽冥老人看着他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模样,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跨越万古的敬佩与动容:“我最终,答应了她,出手救了你父亲,以幽冥禁术,逼出暗域剧毒,吊住他的性命。”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吗?”
“我与她素不相识,与天衍宗素无恩怨,犯不着为了一个陌生人,以身犯险,动用幽冥禁术,沾染因果,背负骂名。”
叶无道颤抖着,摇了摇头,眼泪不断滑落,滴落在脚下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在摇曳灯火下,晶莹闪烁,碎落一地。
幽冥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动容,一字一句,重如万钧:“因为她跪在佛像前,流着泪,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师父临终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幽冥老人,不是坏人。”
“他只是被诸天误解,被宿命逼迫,走错了路,困在了幽冥之中,回不了头。”
“我信他。”
就这一句话。
三万年前,素不相识,毫无交集。
一个温柔坚韧的女子,孤身踏入绝地,长跪三天三夜,却愿意信他,愿意信这个被诸天唾骂、被世人畏惧、被称为万古魔头的幽冥老人。
就这一句话。
让他冰封万古的心,彻底融化。
让他甘愿出手,甘愿背负因果,甘愿欠下这份,永生永世都还不清的恩情。
叶无道站在原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终于懂了。
懂了为什么幽冥老人,愿意等他三万年。
懂了为什么幽冥老人,愿意无条件庇护他,支持他,倾尽整个幽冥会相助。
懂了为什么这世间,所有欠母亲恩情的人,都在默默守护他,都在为他还债。
母亲一生温柔,一生良善,一生信人,一生救人。
她用自己的温柔、良善、信任与牺牲,在三万年前,便为他铺好了所有后路,攒下了所有恩情,护住了他一生安稳。
幽冥老人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幽蓝色的鬼火之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轻轻开口:“叶无道,你很像你母亲。”
“但你,比你母亲心软。”
“你母亲这一生,再苦再难,再痛再绝望,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从来不在人前露出半分软弱。”
“她所有的眼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藏起来,只在回到家,关上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敢偷偷哭出来。”
叶无道颤抖着,哽咽着,声音沙哑,一字一句,轻轻应声:“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记忆之中,母亲每次从外面回来,眼眶总是红红的,眼角总是带着泪痕。
小时候的他,懵懂无知,仰着头问她,眼睛怎么红了。
她总是笑着,温柔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外面风太大,迷了眼睛,没事的。
那时候,他信了。
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
哪里是迷了眼睛。
她是在外面,扛下了所有苦难,求遍了所有人,咽下了所有委屈,哭过了,痛过了,绝望过了。
回到家,擦干眼泪,换上笑容,只为了不让他担心,只为了给他一个安稳的家,只为了给他一片没有风雨的天。
她一生坚强,一生温柔,一生都在为他而活。
幽冥老人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丝心疼:“你知道就好。”
“当年,她每次从我这里离开,每次求完事情,每次扛下绝望,我都会悄悄跟在她身后,送她一程。”
“我看过很多次,她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蹲在门口,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哭很久很久。”
“她想你父亲,想你,想那个回不去的家,想那些身不由己的宿命,想那些护不住的遗憾。”
“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叶无道站在大殿中央,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滴落,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这一生,历经生死杀伐,历经万古孤独,历经宿命碾压,从来没有如此崩溃过,如此心疼过。
心疼那个一生温柔、一生坚强、一生都在为家人而活的母亲。
就在这时。
一道轻柔、温暖、带着无尽心疼与安抚的身影,轻轻走到他身边。
苏小小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掌。
她的手很小,却很暖,很软,带着无尽的温度与力量,稳稳包裹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将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安抚、所有的陪伴,尽数传递给他。
她从袖中,掏出那方绣着银白色槐花的手帕,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一点点、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手帕很快便被泪水浸湿,上面绣着的槐花,被泪水洇湿,颜色变深,如同此刻,她心疼到极致的心。
她仰着头,看着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叶无道,眼睛红红的,自己也满是眼泪,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无尽安抚,温柔开口:“叶无道,不哭了。”
“别再哭了。”
叶无道低下头,看着眼前满眼心疼、泪流满面,却还在拼命安抚他的小姑娘,强行收敛情绪,擦去眼泪,嘴角微微动了动,故作强硬,声音沙哑,轻轻开口:“没哭。”
“我没哭。”
苏小小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没有戳穿他的逞强,没有拆穿他的伪装。
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擦掉自己的眼泪,轻声说道:“好,你没哭。”
“那是汗水,对不对?”
叶无道点头,声音沙哑:“是汗。”
苏小小轻轻笑了笑,眼眶红红的,笑容却温柔至极,轻轻开口:“嗯,我知道。”
“汗水是咸的,眼泪也是咸的。”
“分不出来的。”
“不管是汗,还是泪,都过去了。”
一句话,温柔到极致,治愈到极致。
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崩溃,所有的痛楚,所有的委屈。
叶无道看着她,看着这个干净纯粹、满眼都是他、永远无条件相信他、陪着他、治愈他的小姑娘,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万古沧桑,半生孤独。
他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终于有了可以不用逞强、不用伪装的地方。
一旁,幽冥老人静静看着两人,看着这一幕温柔治愈的画面,幽蓝色的鬼火之中,泛起一丝暖意,一丝释然。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蒲团之上,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恢复了那尊寂灭万古的老僧模样。
可一道沙哑、平静、却重如万钧、覆盖整个幽冥殿、承诺整个混乱域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
“叶无道,你创立神印阁,立足混乱域,欲抗宿命,欲镇诸天,欲护身边之人周全。”
“如今,你最缺什么?”
叶无道收敛情绪,恢复平静,神色坚定,没有半分虚伪客套,直言不讳,一字一句:“人。钱。神兵利器。绝密情报。”
“稳固根基,扩充势力,对抗杀机,神印阁,缺一不可。”
幽冥老人平静点头,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犹豫。
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
令牌通体玄铁打造,巴掌大小,正面雕刻着那只幽蓝色幽冥天眼,眼瞳明亮,深邃无尽,在摇曳灯火下,泛着幽幽冷光,威压弥漫。
这是幽冥令。
幽冥会至高令牌。
见此令牌,如见幽冥老人本人。
整个混乱域,所有幽冥会势力,所有依附势力,尽数听令,不得有违。
幽冥老人手腕轻抬,将幽冥令,缓缓递向叶无道,声音平静,却带着整个幽冥会、整个黑市、整个混乱域地下势力,无条件的臣服与支持。
“此乃幽冥令。”
“从今日起,见令牌如见我本人。”
“混乱域三十七股势力,幽冥会、黑风寨、血煞帮,所有麾下势力,所有精锐人手,所有财富资源,所有情报脉络,尽数归你调遣,无条件服从。”
“整个地下黑市,整个混乱域地下规则,从此刻起,姓叶。”
“归神印阁所有。”
叶无道伸出手,缓缓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幽冥令。
令牌入手冰冷,却重如万钧。
接过的,不只是一枚令牌,不只是一股庞大势力。
更是三万年的恩义,两代人的宿命,一份跨越万古的信任与托付。
他握着幽冥令,抬起头,看着蒲团上闭目静坐的幽冥老人,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感慨,一丝通透,一字一句:“你这一生,欠我母亲的恩情,一直在还。”
“欠她的人,都在还。”
幽冥老人没有睁眼,没有应声。
只是坐在蒲团之上,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寂灭。
恩义如山,三万年偿还,不够。
永生永世,都不够。
当夜,深夜。
月光如水,倾洒满室。
神印堂二楼,窗前。
叶无道静静立于窗边,怀抱醉仙人留下的旧酒葫芦,仰头望着窗外天边,那轮圆满明亮、温柔皎洁的皓月。
月光温柔洒落,照亮他满头雪白的长发,照亮他沟壑纵横、苍老孤寂的脸庞,照亮他那双依旧带着一丝微红、藏着无尽痛楚与思念的浑浊眼眸。
幽冥老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之中回响。
“你母亲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她只敢回家哭。”
“她蹲在门口,哭了很久很久。”
叶无道闭上眼,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母亲的模样。
记忆之中,她永远温柔,永远笑着,永远坚强,永远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他。
永远在他问起的时候,轻声说,风大,迷了眼。
原来,那不是迷了眼。
是她扛下了所有苦难,咽下了所有委屈,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偷哭过了。
她一生都在逞强,一生都在伪装,一生都在为他撑起一片没有风雨的天。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苏小小,穿着一身洁白柔软的睡衣,光着一双小巧白皙的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分声音,缓步走到他身后。
她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还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汤药,碗壁滚烫,她却小心翼翼,稳稳端着,没有半分晃动。
一路端来,哪怕指尖发烫,也没有松开。
她走到叶无道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软软的、温温柔柔的,带着无尽安抚:“药熬好了,还是热的,快喝了吧。”
“喝了药,好好睡一觉,就不难过了。”
叶无道回过神,低下头,看着身边光着脚丫、满眼心疼、小心翼翼捧着药碗的小姑娘,眼底的思念与痛楚,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尽数饮尽。
汤药苦涩,入喉难耐,可此刻,却仿佛被一股温柔暖意包裹,半点苦涩,都感受不到。
他将空碗递给苏小小,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银白色长发,动作温柔。
苏小小接过空碗,放在桌边,重新走回他身边,仰着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孤寂与思念,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叶无道,你也会……像阿姨一样,只敢回家偷偷哭吗?”
“在外面,无论多痛多苦,都逞强不说,回到家,才敢露出软弱,才敢哭吗?”
叶无道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孤寂:“不会。”
苏小小眨了眨眼睛,轻声追问:“为什么呀?”
叶无道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天边的皓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半生漂泊的沧桑:“因为我以前,没有家。”
“四海为家,四处漂泊,生死追杀,无处可去,无处可依。”
“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没有可以卸下防备的港湾,没有可以放心哭的地方。”
“在外面要逞强,回到住处,依旧要逞强。”
这一生,他都在逞强,都在伪装,都在一个人扛下所有。
从来没有家,从来没有港湾,从来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苏小小看着他孤寂落寞的侧脸,看着他满头雪白的长发,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酸。
她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他的手,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声音轻轻的,却无比郑重,无比坚定。
“你现在有家了。”
叶无道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一怔,声音沙哑:“在哪?”
苏小小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坚定与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开口:“在这里。”
“在我这里。”
“我就是你的家。”
“以后,你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不用再一个人逞强,不用再偷偷难过。”
“在外面,你是神印阁阁主,是诸天敬畏的叶无道。”
“回到我身边,你就只是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软弱,可以不用坚强。”
“我永远陪着你,永远是你的家。”
一句话落下。
叶无道浑身猛地一震。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软,温暖到极致,动容到极致。
半生孤独,万古漂泊。
他终于有了家。
终于有了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所有坚强、所有伪装的港湾。
终于有了一个,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他是盖世英雄,还是垂垂老矣,都永远陪着他、永远接纳他、永远是他归宿的人。
叶无道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满心都是他、用尽全力温暖他、救赎他的小姑娘,眼眶微微发热。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她散落脸颊、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声音微微发哑,却无比郑重,无比坚定,重重点头:“好。”
“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苏小小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中,放声痛哭。
不是难过,不是悲伤。
是心疼,是温暖,是庆幸,是终于找到彼此、终于有了归宿的释然与欢喜。
叶无道轻轻抱着怀中哭泣的小姑娘,动作温柔,小心翼翼,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天边,那轮圆满明亮、温柔皎洁的皓月。
月光温柔,皎洁明亮。
像极了记忆之中,母亲温柔含笑的眼睛。
街对面的老墙根下。
竹山老怪,依旧蹲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那柄破旧旧剑,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漫天温柔月光,洒落在他花白杂乱的头发上,柔和而温暖。
那张永远邋遢落魄、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悄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释然的、温柔的笑意。
孩子,你终于有家了。
与此同时。
幽冥殿,深夜。
死寂一片,昏暗阴冷。
油灯依旧摇曳,火苗忽明忽暗。
幽冥老人,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静坐,一动不动,气息寂灭,仿佛早已与这座古庙融为一体。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灯火摇曳。
就在这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供桌之后,那尊金身斑驳、裂纹纵横、双目紧闭万古的古老佛像。
缓缓,睁开了双眼。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眼眶之内,同样是两团幽幽燃烧、深邃无尽、与幽冥老人一模一样的幽蓝色鬼火。
明亮,冰冷,深邃,幽冥。
沉寂万古的佛像,睁眼了。
幽冥老人,缓缓睁开双眼。
迎上佛像眼眶之中,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一人一佛,四目相对。
跨越万古,对视无言。
幽冥老人声音沙哑平静,缓缓开口,打破死寂:“你醒了。”
佛像的嘴唇,没有半分动作,没有半分开合。
可一道古老、沉重、苍茫、仿佛来自天地初开、跨越万古岁月的声音,直接从佛像石胎之内,缓缓传出,响彻整个幽冥殿,厚重而威严。
“我醒了。”
“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幽冥老人看着他,幽蓝色的鬼火,微微跳动:“叶无道,来了。”
“他来过了,见过了,也知道了所有真相。”
佛像沉默片刻,幽蓝色的鬼火,微微跳动,古老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一样的温柔,一样的良善,一样的心软,一样的重情重义,一样的,愿意为了守护之人,倾尽一切,万死不辞。”
幽冥老人缓缓点头,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是。”
“他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但他,比他母亲,更狠,更绝,更有韧性,更有打破宿命、逆转乾坤的魄力与决心。”
“他母亲一生,只求安稳,只求守护家人,甘愿退让,甘愿隐忍,甘愿牺牲自己。”
“可他不一样。”
“他不会退让,不会隐忍,不会牺牲。”
“谁要伤他守护之人,他便杀谁。”
“谁要压他宿命,他便碎了这天,破了这宿命。”
佛像再次沉默。
良久,那道古老厚重、带着万古预言、带着诸天笃定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重如万钧,响彻幽冥殿。
“所以。”
“这一世,他能赢。”
幽冥老人眉头微蹙,声音沙哑,轻声追问:“能赢谁?”
佛像的幽蓝色鬼火,微微跳动,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两个字,冰冷、沉重、带着诸天浩劫的威压,缓缓落下。
“墟。”
一字落下。
整个幽冥殿,阴风大作,灯火疯狂摇曳,仿佛诸天浩劫,即将降临。
话音落下。
佛像眼眶之中的幽蓝色鬼火,缓缓熄灭。
双眼,重新闭上。
恢复成那尊金身斑驳、裂纹纵横、沉寂万古的慈悲佛像。
仿佛刚才的睁眼,刚才的对话,都只是一场跨越万古的幻觉。
大殿之内,重新恢复死寂。
只有油灯火苗,在风中疯狂摇曳,光影晃动,诡异而压抑。
幽冥老人,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静静看着眼前,重新闭上双眼的古老佛像。
一夜未动,一夜未眠,一夜未合眼。
眼底幽蓝色的鬼火,彻夜跳动,彻夜清醒。
他知道。
墟的苏醒,已经进入倒计时。
诸天浩劫,即将降临。
而这场跨越万古的宿命之战,这场关乎诸天生死、关乎两代人恩怨的终极对决,终于要,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