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卢圣观劫水漫金山，法海舍生证道心
220.卢圣观劫水漫金山，法海舍生证道心 (第2/2页)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杭州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大喊，声音凄厉，穿透风雨，传入法海耳中。
“住持！快救杭州城啊！”
法海闻言，心头一紧，骤然回头，这一望，顿时目眦欲裂，怒火与焦急交织。只见原本平静的西湖，此刻已然翻江倒海，洪水澎湃，掀起数十米高的恐怖浪涛，浪涛裹挟着磅礴法力，宛如一头洪荒巨兽，朝着杭州城悍然冲去。
这场洪水，正是法海与青白二蛇斗法所致，双方法力碰撞，引动地脉水脉，再加上白素贞兴风作浪，洪水彻底失控，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涌向杭州城。若是这浪涛覆盖而下，整个杭州城必将生灵涂炭，满城百姓，无一幸免。
即便只是普通洪水，冲过城池，也会死伤无数，更何况这是蕴含妖力与佛力的洪水，威力更胜百倍！
杭州城内的百姓，早已被神仙大战吓得呆愣在地，看着汹涌而来的洪水，满脸绝望，哭号声、惨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有人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祈求神明庇佑，有人瘫软在地，静待死亡降临，满城皆是悲戚。
“娘！救我！”
“救命，不要，我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们啊！”
法海抬头望去，远方地平线上，一条白线飞速逼近，正是滚滚洪水，波涛汹涌，宛如海水倒灌，巨浪翻天，天地为之色变。城池之上，坚守的士兵们面色惨白，望着滔天洪水，手足无措，城中百姓四散奔逃，却根本无处可躲。
“不好，是洪水，水漫杭州城了！”法海心中大惊，神色凝重至极。
只见洪水所过之处，农田庄稼瞬间被毁，屋舍瓦房被轻易冲走，粗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百姓、牲畜尽数被卷入洪水之中，挣扎片刻，便没了踪影，性命难保。一个巨浪拍过，城外石桥轰然碎裂，碎石凌空激-射，破坏力惊人。
法海深知，此刻绝不能再与二蛇纠缠，保住杭州城百姓，才是重中之重。他再不犹豫，心念一动，招出冰魄珠，此珠蕴含极寒之力，乃是控水镇洪的至宝。
他手掐法诀，将冰魄珠猛然射出，冰魄珠化作一道万余米长的白色光带，横扫洪水，但凡被白光触及的滔天洪水，眨眼之间便被冻成冰山，坚硬无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洪水轰隆隆的巨响戛然而止，天地为之一静。城头之上，奉命坚守的士兵们，终于注意到空中施法的法海，纷纷跪地高呼，眼中充满希冀，将其视为救世活佛。
可这份喜悦，并未维持多久，只听“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冰山开始出现裂痕，洪水之力太过浩瀚，再加上青白二蛇暗中催动妖气冲击，冰山根本无法长久支撑，眼看就要被洪水冲破，再次肆虐。
所有人见状，脸色骤变，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绝望笼罩。
法海镇定如常，毫无慌乱，又取出土灵珠，伸手一招，城池前方的空地上，传来阵阵地裂之声，一堵二十几米高的土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升起，矗立在洪水与城池之间。他双手连连挥动，法诀不断，转眼之间，郊外便升起一道又一道高大土墙，成楔形布置，宛如船头一般，欲要将滔天洪水往城池两侧导流。
这般做法，虽会冲毁两侧农田，造成些许损失，却能保住整座杭州城，护住满城百姓性命。
城头的士兵们，看着这改天换地的神通，皆是目瞪口呆，心中惊叹不已，暗自想着，若是他们能有这般本领，修建城墙也不用耗费数年之功了。他们却不知，这土墙乃是法海借助土灵珠之力，以自身佛法催动而成，乃是临时法术，最多维持小半天，便会轰然倒塌，远不及真正城墙坚固耐久。
在法海的全力施法下，滔天洪水终于被土墙阻挡，开始顺着楔形土墙，向两侧流淌而过，堪堪避开了杭州城，继续往下游奔流而去。
城中百姓见状，死里逃生，喜极而泣，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金山寺方向顶礼膜拜，高呼活佛，感恩之声响彻天地。
片刻之后，乌云退散，一缕金光从天而降，照耀在金山之巅，狂风渐停，暴雨停歇，满天乌云褪去，大日升空，万里晴空，阳光普照。
杭州城中，无数百姓从地上爬起，茫然四顾，看着雨过天晴的天空，看着远处平静的金山，满脸错愕，仿佛先前的洪水、暴雨、蛇妖大战，皆是一场梦幻，唯有地上流淌的雨水，证明着方才的劫难真实发生过。
可金山脚下，却早已化为一片泽国，浊水肆虐，浪涛汹涌，放眼望去，遍地浮尸，其中大半都是金山寺的僧人，他们为护寺院，与妖怪厮杀，又被洪水吞噬，尽数罹难，景象惨烈无比。
法海怀中抱着一个在洪水中救下的婴儿，独立于一方礁石之上，望着天边隐隐显现的世尊佛影，原本凶戾肃穆的面容，渐渐浮现出悔过与懊恼，神色痛苦不已。
他深知，这场劫难，虽由青白二蛇而起，却也因自己执着降妖，未能及时止损，最终酿成如此惨剧，无数无辜生灵丧命，自己难辞其咎。
但片刻之后，他眼中的痛苦褪去，神情愈发坚毅，心中已有决断。
法海沉思良久，望着脚下的洪水与浮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弟子罪孽滔天，罪无可赦，致使无数生灵涂炭，甘愿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以偿罪孽。”
念一声“阿弥陀佛”，佛号庄严，带着无尽忏悔。
法海就地取材，捡起金山寺遗留下的木梁残骸，拼接成一条简易小舟，将怀中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放入舟中，又脱下身上的红色袈裟，小心翼翼披在婴儿身上，为其护住体温，抵挡余寒，再将随身的紫金钵盂放入小船，钵盂可护持婴儿平安，免遭邪祟侵扰。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一推，小舟顺着水流缓缓漂远，去往安全之地。
“般若诸佛，普度众生。孽罚之身，永堕地狱。吾今持咒，以静洪波——散！”
法海厉声念动真言，与青白二蛇一番大战，他的法力早已几乎枯竭，此刻他不惜动用自身本源，元神出窍，将一生修持的佛法，尽数化为无上法力，金光普照，光撒人间，欲要以自身修为，彻底退去洪灾，还人间太平。
金光所过之处，洪水缓缓退却，泥沙渐渐沉淀，被摧毁的农田屋舍，虽无法复原，却也不再有性命之忧。法海脑后，一方金色轮盘缓缓浮现，金轮之上虹光斑斓，蕴含着他一生的佛性与功德。
法海唇角微张，吐出大佛妙音，梵音缭绕，超度亡魂。原本丧生于洪灾之中的生灵，无论是无辜百姓，还是金山寺僧人，甚至是丧命的妖灵，皆被其一一超度，魂归净土。
可无数冤魂身上的罪孽黑气，却尽数缠绕在法海的神魂之上，晦明不定，罪孽缠身，难以解脱。
铁叉山八宝洞内，卢圣看着光轮中的景象，指尖轻轻捏了几个法诀，一道温润玄妙的清气，透过虚空光轮，渡入法海脑后的金轮之中。
清气所过之处，法海神魂上的业障，瞬间消散大半，身上的佛性愈发浓厚，元神渐渐凝结舍利，金光璀璨，眼看就要立地成佛，证得无上果位。
可就在舍利即将彻底成型的刹那，法海却骤然怒睁双目，眼神坚定，毫无贪恋，厉声说道：
“无量寿佛，似吾这般致使生灵涂炭、罪孽缠身之辈，永堕无间尚且难偿罪孽，安能成佛，享世间香火！”
话音刚落，他毅然伸出手，掌心凝聚法力，将那枚即将成型的舍利，直接捏碎！
“轰！”
一声轻响，舍利碎裂，法海的元神彻底在人间消散，肉身也随风化作点点金粉，零落于大江之中，随波而去，不留一丝痕迹，以自身神魂与修为，抵偿了水漫金山的罪孽。
铁叉山上，卢圣望着法海消散的身影，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轻声佛吟响彻天际：
“阿弥陀佛，法海历经劫难，心境又进了一步，舍佛果而担罪孽，真乃佛门护法，大道可期。”
话音落下，八宝洞内金莲遍地，卢圣抬手一挥，一朵纯净金莲自虚空生出，轻轻托住法海残存的一道真灵，护持其去往六道轮回，待罪孽消弭，再入轮回，重修大道，了结此番因果。
水漫金山之劫，至此落幕，青白二蛇不知所踪，杭州城得以保全，法海舍生取义，以自身圆满，印证了佛门慈悲与担当，而三界因果循环，劫数流转，新的故事，又将在天道轮回中，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