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第2/2页)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李婶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真是桃花。”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划破了这片死寂。
刘美琴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关上门,可手刚碰到门边,王婶已经上前一步按住了门板。
“刘美琴,你方才不是说里面是你侄儿的未婚妻吗?”王婶的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现在躺在这儿的,是你自己的女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美琴被问得哑口无言,后退了半步,撞在门框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顺着门框瘫坐了下去。老刘氏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阴沉。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什么都晚了。阮大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攥着袖口的手指都在发白。
他原本以为今晚能拿住阮书筠的把柄,没想到最后被拿住的,是陆桃花。
王婶松开按在门板上的手,转头看向瘫坐在地的刘美琴,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实:“你方才说里面是大丫,后来又说是你侄子的未婚妻。现在躺在这儿的,是你自己的闺女——你当着大伙的面撒了两个谎,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刘美琴坐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头低垂着,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来:“我……我也是糊涂了……”李婶冷笑了一声:“糊涂?你方才可是指着大丫的鼻子骂她不知廉耻。现在变成你闺女了,你就糊涂了?”
院门口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像是觉得这热闹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几个和陆桃花年纪相仿的姑娘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谁也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桃花这姑娘……平时看着也挺本分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刘生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镇上的赌坊都混熟了,欠了一屁股债,谁嫁给他谁倒霉。”
说话的人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议论声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有人开始同情陆桃花,觉得她是被刘生容哄骗了;也有人觉得她自己不检点,怪不得别人。
老刘氏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刘美琴,又看了一眼那扇敞开了一半的门,最终还是跺了跺脚,压着嗓子骂了一句:“丢人现眼!”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阮大跟在她身后,正要迈步,却被王婶拦住了:“阮大嫂子,你这就走了?你方才可不是这个态度。你跟刘美琴一唱一和的,指着大丫骂她丢人现眼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老刘氏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我……我那也是听刘美琴说的!她说是大丫,我才信的!”阮书筠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直到老刘氏把话头甩到刘美琴身上,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温温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奶奶,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哭着喊着说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的时候,可不是‘听信她的话’这么简单。你喊得那么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现在倒说自己是听信旁人?”老刘氏被噎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能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阮书筠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站在人群里,衣裳整齐,发丝不乱,面容平静,像一株立在风里的竹子。
院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走了,有人又来了,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村子里飞快地传开。徐开宇站在阮书筠身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等到人群终于开始散去,他才偏过头来,压低声音问了她一句:“你早就知道?”
阮书筠侧过头看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但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王婶没有再追问刘美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甚至比刘美琴自己还清楚这场闹剧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人群外的阮书筠,语气带着一丝心疼:“大丫,你昨晚在哪儿?”阮书筠笑了笑,语气平静:“我跟徐公子去镇上办了点事,回来晚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过这儿,听见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
轻描淡写的,像是真的只是路过。可谁都记得她方才推门时的那股果断——她分明早就知道里面是谁,她只是等着所有人自己看清。
院门口的人渐渐散去,有人走时还在低声议论,有人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老刘氏和阮大走得最快,连头都没回,像是多待一刻就会被这摊烂泥粘住脚。刘美琴还坐在门口,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没有人去扶她。
阮书筠走出人群,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她没有低头看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刘婶,女儿也是人。你替她兜了那么多次,这一次,你兜不住了。”刘美琴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说什么,可对上阮书筠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抽泣。
阮书筠没有再多说,径直走了出去。徐开宇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才低声开口:“你方才那句话……她听进去没有?”阮书筠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听不听得进去,是她的事。我说了,是我的事。”
清晨的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村道两边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阮书筠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侧过头看徐开宇,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今日的事,多谢你。”徐开宇摇了摇头:“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