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陆寻闭嘴的第一天
第十五章:陆寻闭嘴的第一天 (第2/2页)……
片刻后。
宋砚辞走进房间。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蓝长衫,腰悬玉佩,仍旧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疲惫。
显然昨夜也没怎么睡。
“陆公子。”
宋砚辞拱手一笑。
“身体如何?”
陆寻拿起笔写:
还活着。
宋砚辞一怔,随即失笑。
“陆公子今日怎么改用笔谈了?”
青竹立刻道:
“大夫说让他少说话。”
宋砚辞眼神微动。
“原来如此。”
陆寻又写:
宋公子来找我,不是问候这么简单吧?
宋砚辞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神情逐渐正色。
“确实有事。”
他坐下后,缓缓说道:
“昨夜之后,赵家的产业已经乱了。”
“赵文谦被抓,赵家几处码头、盐仓、商铺全部被封。”
“可今早,有人在暗中收购赵家外面的债契和货契。”
陆寻眼神一眯。
写道:
谁?
宋砚辞摇头。
“暂时不知。”
“对方手法很干净。”
“不是江州本地商号。”
柳清霜皱眉。
“外来势力?”
宋砚辞点头。
“很可能。”
“而且他们动作很快。”
“像是早就知道赵家会倒。”
陆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然后写下:
不是早知道赵家会倒,是准备接盘。
宋砚辞眼神一凝。
“陆公子的意思是,对方是赵家背后的人?”
陆寻点头。
又写:
赵家倒了,但私盐路线还在。码头、仓库、船队、商路,都有价值。有人不想这条线断。
宋砚辞脸色沉了些。
“所以他们想在监察司彻底查封前,把赵家外层产业吃掉?”
陆寻写:
对。
柳清霜冷声道:
“私盐案尚未审结,他们还敢伸手。”
陆寻继续写:
不是敢,是必须。
青竹看不懂。
“为什么必须?”
陆寻写得慢了一点:
这条线每年银子太多。背后的人不会舍得断。沈怀义只是官面上的伞,赵家才是真正跑货的人。赵家倒了,他们必须立刻扶一个新赵家。
宋砚辞看完,脸色明显变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陆公子。”
“你觉得他们会扶谁?”
陆寻看向他。
没有写。
宋砚辞苦笑。
“宋家?”
陆寻点头。
宋砚辞沉默了。
青竹惊讶道:
“可宋家不是帮我们了吗?”
陆寻写:
所以更合适。
青竹更不懂了。
陆寻又写:
宋家现在有名声,有船队,有码头,还救了很多士子百姓。如果背后势力能把宋家拉过去,既能接盘赵家产业,又能洗白这条线。
宋砚辞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人想让宋家变成新的赵家,那么接下来一定会有人找上门。
拉拢。
威胁。
或者栽赃。
柳清霜看向宋砚辞。
“宋公子最好早做准备。”
宋砚辞缓缓点头。
“多谢提醒。”
陆寻又写:
还有一件事。
宋砚辞看向他。
“陆公子请说。”
陆寻写:
你宋家内部,未必干净。
屋内瞬间安静。
青竹下意识看向宋砚辞。
苏云卿原本安静站在一旁,此刻也抬起了眼。
宋砚辞的笑容慢慢收敛。
“陆公子为何这么说?”
陆寻写:
宋家在江州多年,不可能完全没碰过盐运。赵家走私盐,宋家做正经船运,两家码头相邻。你敢保证宋家所有人都不知道?
宋砚辞沉默。
他当然不敢保证。
大家族不是一个人。
族老、旁支、掌柜、管事、船头、账房,任何一处都可能出问题。
陆寻继续写:
有人会借宋家内部漏洞,把你拖下水。
宋砚辞深吸一口气。
“陆公子可有办法?”
陆寻写:
自查。
宋砚辞皱眉。
“现在?”
陆寻点头。
越快越好。先把有问题的人自己清出来,再交给柳大人。这样宋家是协查,不是涉案。
宋砚辞眼神一亮。
这是保宋家的办法。
主动割肉,总比被人一刀砍头强。
宋砚辞起身,郑重一礼。
“陆公子。”
“这份情,宋某记下了。”
陆寻写:
别光记。
宋砚辞一愣。
陆寻又写:
折现也行。
青竹:“……”
苏云卿忍不住偏头笑了。
宋砚辞也是哭笑不得。
“陆公子放心。”
“等此事了结,宋家必有重谢。”
陆寻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清霜看他一眼。
“扣药钱。”
陆寻:“……”
他忽然发现,柳清霜才是最狠的人。
宋砚辞离开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云卿却没有走。
她站在窗边,低声道:
“陆公子。”
陆寻看她。
苏云卿轻声道:
“我想回群芳楼一趟。”
青竹一愣。
“苏姐姐,你还回去做什么?”
苏云卿垂下眼。
“我有些东西还在那里。”
“也有些人,要告别。”
青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劝。
柳清霜道:
“现在江州不安全。”
苏云卿点头。
“我知道。”
“但我必须回去。”
陆寻拿起笔写:
让青竹陪你。
青竹立刻道:
“我可以!”
柳清霜皱眉。
“青竹一个人不够。”
陆寻又写:
再带宋家两个护卫。群芳楼现在人多眼杂,不适合监察司明着去。
柳清霜想了想。
点头。
“可以。”
苏云卿看着陆寻。
“多谢。”
陆寻写:
别谢,回来给我带点好吃的。
苏云卿一怔。
随即轻轻笑了。
“陆公子想吃什么?”
陆寻想了想,写道:
不苦的都行。
青竹噗嗤笑出声。
“大人还说让你清淡饮食。”
陆寻默默把纸翻了过去。
假装没听见。
……
下午。
苏云卿和青竹离开后。
院子安静了很多。
陆寻终于被迫躺回床上。
柳清霜坐在外间看卷宗。
她不让陆寻碰案卷。
理由很简单。
伤员休息。
陆寻躺了一会儿,实在无聊。
只能盯着床顶发呆。
不能说话。
不能出门。
不能看案子。
不能乱吃东西。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床软一点。
饭好一点。
还有柳清霜坐在外面。
陆寻侧头看了一眼。
从屏风缝隙里,正好能看见柳清霜半边侧影。
她低头翻卷宗时,眉眼很安静。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白衣上。
少了平时持剑杀人的冷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陆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
若是不查案,不逃命,不被人追杀。
就这么在一个小院子里躺着。
有人看书。
有人熬药。
有人偶尔骂他两句。
好像也不错。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