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家务事
第82章 家务事 (第2/2页)“大嫂你放心,我有数。”
王建新站起来,正好小妹领着妞妞从外面回来了。妞妞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碎花小裙子,脸蛋圆鼓鼓的,红扑扑的。她一看见王建新,立马松开小妹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王建新的腿,仰起头,笑得露出几颗小白牙:“小叔!小叔!”
小妹也跑过来,喊了一声“三哥”,伸手就要翻他的口袋,知道里面有好吃的。
王建新弯腰把妞妞抱起来,在脸蛋上亲了一口,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花花绿绿的,递给小妹:“拿去,别自己全吃了。”小妹接过糖,高兴得直蹦。王建新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递给妞妞。妞妞接过去,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巧克力纯,发苦。她又舔了一下,又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再舔一下,再皱一下眉头,表情纠结得很,但就是不撒手。
王建新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这种家务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穿越前还没结婚呢,这辈子更没经验。二嫂这个人还没见过,不好下结论。但听大嫂这么一说,心里多少有点数。他只能陪妞妞和小妹玩耍了一会儿,把妞妞举高高,举得她咯咯直笑。小妹在旁边喊“三哥我也要”,他又把小妹也举了一回。
中午,母亲做好饭,大家一起吃饭。
今天的饭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王建新回来,母亲总是变着花样做好的,白面馒头、大米饭、红烧肉、炒鸡蛋,生怕他吃不饱。今天桌上摆的是窝头,黄乎乎的,玉米面的,菜倒是还行——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肉炒白菜,跟以前差不多。但主食换成了窝头,玉面窝头在这时候也算好东西,只不过王建新更希望父母能多吃细粮,毕竟这年代油水不足。
大家都没说什么,低头吃饭。母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王建新碗里,又夹了一块,再夹了一块。王建新说“妈够了够了”,母亲还夹。她一边夹菜,一边狠狠地瞪着二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过去。二哥低着头,窝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塞,不敢抬头。他匆匆吃完饭,把碗筷一推,站起来说:“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然后冲王建新勉强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二哥一走,饭桌上的气氛变了。
母亲放下筷子,开始骂了。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带着火气:“没出息的东西!自己的媳妇管不住,让老娘受气!细粮是留着给孩子吃的,收音机是你弟弟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她倒好,一声不吭全搬回娘家了。我这是娶了个媳妇还是请了个祖宗?”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大哥端着碗,闷头吃饭,不吱声。大嫂也抿着嘴,没搭话,筷子在碗里扒拉着菜。
王建新放下筷子,安慰母亲说:“妈,小事情,没必要生气。下次我回来,给你们带些白面。我们军人服务社,白面随便买。”
母亲说:“不用不用,家里定量还有。只是不和我打声招呼就拿走了,拿就拿吧,还就拿细粮。怎么着?家里条件不好还吃不了粗粮了?我看这哪是条件不好,这就是又懒又馋。活不想干,还就想吃好的。”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嫁进王家了,就是王家的媳妇,可以补贴娘家,但没有这么个补贴法吧。她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交回娘家,我也就不说了。隔三差五地往娘家拿点东西,我也就忍了。这现在开始不打招呼就拿,这不成偷了吗?还有你二哥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啥也不管,自己的媳妇自己都管不住!”
母亲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大嫂赶紧递过去一块手绢,母亲接过去擦了擦眼角。
王建新又安慰了几句,说等二嫂回来了,好好和她说,一家人别伤了和气。又说二哥性格老实,不是不管,是不知道怎么管。等他慢慢学会当丈夫了就好了。
母亲哼了一声:“他?等他会当丈夫,黄花菜都凉了。”
下午,王建新哪也没去,就陪着母亲在院子里坐着。母亲择菜,他帮着剥葱。母亲缝衣服,他帮着穿针。娘俩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聊王建新在学校的事,聊妞妞学会的新词,聊隔壁王大妈家闺女找对象的事。王建新一直安慰着母亲,说没必要因为这些琐事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又说二嫂毕竟刚过门,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过日子哪能没点磕碰。
母亲听了,脸色慢慢缓了过来,叹了口气:“三儿,你说得对。妈就是一时气不过。你二嫂这个人吧,也不是坏人,就是太顾她娘家了。你二哥又是个闷葫芦,指望不上。算了,以后我自己防着点,值钱的东西锁起来,细粮藏起来,看她还能拿走什么。”
王建新说:“对嘛,这样就行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哄了母亲一下午,母亲才答应不跟他们计较了,但嘴上还是补了一句:“以后我自己防着点。”
王建新看母亲情绪好了,才放心地站起身,跟家人告辞。母亲送到院门口,叮嘱他好好学习,别惦记家里。父亲站在堂屋门口,朝他摆了摆手。大哥说“路上慢点”,大嫂说“下周日再回来”。小妹拉着他的衣角不撒手,妞妞也学小姑,拉着他的另一只衣角,两个小家伙一人一边,像两个小秤砣。王建新蹲下来,一手一个抱起来,亲了一口,又一人给了一颗糖,这才脱了身。
出了胡同,坐上公交车。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槐花的香味从车窗缝里钻进来。王建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想着家里的事。
二嫂的事不算大,但膈应人。过日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是坏人,但做的事让人不舒服。二哥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母亲那边,他只能多安慰。至于二嫂,他还没见过面,不好说什么。等见了面再说吧。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回了学校。王建新下了车,走进校门。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球在地上拍得咚咚响。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操场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回到宿舍,看着这个干部宿舍干净整齐,但还是缺了那么点人气。现在虽然进空间比较方便,但也很怀念宿舍时,六个人每天说说笑笑、开开玩笑的生活。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走廊里有人走动,水房里有人在洗衣服,哗啦哗啦的。远处传来熄灯号的旋律,悠长而遥远。
王建新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想着母亲红了的眼圈,二哥低着的头,父亲那声“唉”。过日子不容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做的也不多,空有一空间物资,每次也不能大量往出拿,看来还得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也得让父母吃饱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