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匿踪暗行
第一卷 第28章 匿踪暗行 (第1/2页)桥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原木有些松动,踩上去会往下陷一截,但整体还算稳固。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原地。
斗笠遮住了脸,蓑衣的下摆在晨风里微微摆动。
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的、早起钓鱼的闲人,和这山野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对了。”那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扎进竹怀瑾的耳朵里,
“如果你运气好,真能在那个溶洞里碰到一个姓开的家伙。就跟他说,他欠蓑衣客的那顿酒,赶快补上。再不补,利息都快赶上本金了。”
姓开的?
是不是叫开明?蒲先生经常满意地提起这个名字。
竹怀瑾还没来得及追问,那人已经转过身去,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但几步之间,就消失在了树林的阴影里。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桥上只剩他一个人。
夜风从河谷灌上来,带着水腥气和腐烂的草木味,吹得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直哆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很狼狈。
真他妈的狼狈。
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血痂和淤青,手掌心被藤蔓割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握一下拳头都疼。
他把竹筒抱在怀里,隔着那层粗糙的竹皮,能感受到“昆”字印传来的微弱温度。那温度不高,但很稳定,像一颗小心脏在跳,给他一种“你还没被彻底抛弃”的感觉。
摸了摸胸口的血踪珠,温热的,但比之前更烫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他:你带着这东西,就像黑夜里的灯笼,迟早会被人盯上。
眉心的牵引感也在。西北方向,很远,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扯着他的神经。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身体里多了一根弦,被谁在远处拉着,一下一下的,不太用力,但你晓得它在那里。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又慢慢吐出来。白雾在夜色里散开,像一声叹息。
然后迈开脚步,走过木桥。
木板在脚下嘎吱作响,像老人咳嗽。走到桥中央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纵目墟的方向,有几点火光在闪,像是火把,又像是别的什么。
太远了,看不清。但他晓得,那个寨子,回不去了。
那些火光,是寨子在燃烧,还是追兵在搜索,他分不清。
他只晓得一件事,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那个有蒲泽、有冉嶙、有蕙姑、有辛夷辛榆的地方,从今天起,成了他身后的一团影子。
他转回头,踏上对岸的土地。
前方是绵延的山岭,黑漆漆的,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云雾缠绕在半山腰,日光偶尔从云隙漏下来,照亮几棵树,又很快暗下去。
但他晓得,路在那儿。
这就够了。
走吧。
十里山路,竹怀瑾走了整整一天。
不是体力不济。
山里滚大的孩子,脚底板早就磨出了厚茧,走这点山路不算什么。他小时候跟着蒲泽先生进山采药,一走就是好几天,也没喊过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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