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6章 这个价,难,但不是天上的价
第一卷 第86章 这个价,难,但不是天上的价 (第1/2页)“我们这船货,不去塘头镇,去沧宁县”,像一块巨石,沉沉砸进李二牛和赵虎的心里。
两人还死死盯着船上那如小山般倾泻而下、泛着银光的带鱼,
那成筐的鱿鱼,那在水箱里撞得砰砰作响的大石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辛辛苦苦在望潮滩上,像筛沙子一样筛出来的几桶“硬货”,在眼前这真正的“海货”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陈浪却没有乱问一句价,更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比下去的窘迫。
他只是把那包刚摸出来的红塔山,稳稳地往魏东海手边一递,脸上带着谦虚的笑意:
“魏大哥跑的是大海路,我今天算开眼了。”
魏东海接了烟,没点,只是斜着眼打量他,眼神里那份居高临下的淡漠丝毫未减。
“开眼归开眼,”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海风的硬度,“赶海和出船,是两回事。”
这话,是界限。
陈浪顺着他的话,坦然承认了这份差距,不逞强,也不装懂,只是指了指远处的海面,继续问:
“魏大哥,今天这风向,出去得挺远吧?看这潮口,回港的时辰掐得真准。这么一批货,在沧宁县那边,得有固定的销路吧?”
一连串问题,没一句提收货,没一句问压价,全问在了“船怎么跑、货怎么成批、路怎么走”上。
魏东海原本以为他跟那些凑热闹的村民一样,是想来攀关系、捡便宜货的,听完这几句,脸上那份轻慢才收敛了半分,第一次正眼看向陈浪。
陈浪指了指自家脚边那几桶分拣得清清楚楚的望潮滩小货,又抬眼望向船上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渔获,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近滩能稳家,船才撑得起大盘子。”
这句话,让魏东海眼中的最后一丝轻视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但他依旧想给这个年轻人泼一盆最冷的冰水。
他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被海水侵蚀得斑驳的船舷,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傲慢:
“年轻人,别看两眼船就上头。我这条船,全新的,从船厂置办下来,机头、船身、网具、执照,乱七八糟加起来,将近十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铁锤,重重砸下。
“船钱、油钱、船工的工钱、机器的损耗修理,哪一样不是拿钱堆出来的?你们赶海挣来的那点,真往这海里一扔,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十万!”
李二牛听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赵虎更是猛地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几桶货,脸上刚刚因为望潮滩丰收而燃起的热乎劲儿,瞬间被这两个字压得冰冷,熄灭了。
“十万”这个数字砸出来,连旁边那些埋头卸货的船工都停下了手,齐刷刷地朝陈浪这边看来。
有人嘴角咧开,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塘头镇摆摊的,也敢问船的事?”
“他那几桶货,够买个船锚不?”
嘲弄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
李二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刚要回嘴,却被陈浪抬手轻轻压住。
陈浪没有被那笑声激怒,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船工。
他只是把那包还没开封的红塔山,整包塞进了魏东海的怀里。
“魏大哥,”他声音依旧平稳,目光清澈,“我今天不是来买船的,是来问路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路问明白了,钱才知道往哪儿攒。”
一句话,噎得魏东海脸上的傲慢僵住了。他掂了掂手里那包分量不轻的香烟,
脸上的神情终于起了微妙的变化。这年轻人,不是愣头青。
“新船,你是别想了。”
魏东海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吐出了一个关键的消息,
“不过,沧宁县那边,有个叫邓大海的,他想卖条旧船,换艘更大的。他那条旧捕鱼船,能跑近海,机子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还行,能用。”
陈浪的眼睛,在听到“旧船”两个字时,猛地一亮。
但他没有像李二牛那样激动地追问“在哪买”、“多少钱”,反而第一时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为什么卖?船跑了多少年了?机头有没有暗病?急着用钱吗?”
这一连串冷静到近乎刁钻的盘问,让魏东海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随口透露个消息,打发这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可对方第一反应不是想着贪便宜、捡漏,而是先盘查风险、摸清底细。
这小子,是真想做事,不是在做梦。
魏东海脸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变得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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