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草原苍狼
第十章:草原苍狼 (第2/2页)不过这样一来,事情的脉络就清楚了。木华黎原为铁木真携带人物,在系统乱入过程中被截取,脱离铁木真阵营,重新编入楚州。植入身份是多年前被贩卖的草原奴隶,被管平买下后留在身边,后来因统兵才能突出被推荐入军营。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无论是管平的记忆还是木华黎自己的记忆都严丝合缝。
而木华黎落在楚州这件事本身,说明铁木真的其他部将也有可能被系统截走。蒙古四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木华黎被截了,另外三个还有没有可能也落到了别处?草原上的铁木真现在手底下还有多少人?
“大人若是有兴趣,明日让他来州牧府,大人亲自考校一下他的骑射功夫。”管平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对这个骑手有疑虑,开口建议道。
“不必了。”李宇收回思绪,摆了摆手,“他继续留在骑兵营帮岳韩。告诉岳韩,骑兵营的训练从下个月起再加三千人,让木华黎参与新兵选拔,骑兵的事多听听他的意见。”
管平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州牧大人只看了一眼就给了这么大的信任,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训练场上,木华黎策马冲过了最后一道障碍,勒住黄骠马,翻身下马。他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双腿微微罗圈——这是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的人特有的体态。皮肤黝黑粗糙,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但极为锐利,像草原上的鹰。他走到场边,看见管平和李宇站在一起,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行的竟然是标准的草原礼。
“木华黎参见州牧大人,参见管先生。”
他说话的口音还有些生硬,带着一丝草原人特有的喉音,但咬字已经很清楚了。李宇注意到他跪地的时候膝盖并拢、双手抱拳的位置也比汉人礼稍低——这些细微的动作,是骨子里的东西,再怎么学汉礼也改不掉。
“起来。”李宇抬手,“骑术不错。在楚州待了多少年了?”
“回大人,十年。”木华黎站起身来,身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每个动作都带着军人的干脆。
“草原上的事还记得多少?”
木华黎沉默了一瞬,那双鹰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记得不多。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在草原上放羊,后来打了一场大仗,部落没了,我就被装上车拉走了。那以后的事,反反复复就是被卖来卖去,直到管先生买了我。”
李宇点了点头。系统植入的记忆是这样的——童年的草原记忆是模糊的碎片,成年后被贩卖的苦难经历是清晰的烙印,遇到管平之后的人生才是完整而连贯的。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不是什么草原名将,只是一个命大的奴隶,被一个好心的楚州文人买了下来,从此换了个人生。
“恨不恨把你卖掉的人?”李宇忽然问。
木华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意外:“不恨。草原上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我的部落输了,我成为奴隶,这是草原的规矩。如果当年赢的是我们,被卖的就会是别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没有被卖,我也遇不到管先生,学不会兵法韬略,更来不了楚州。草原上的规矩是抢到的东西就是你的,管先生教我的规矩是靠本事挣来的才是你的。我觉得后一种更好。”
管平站在一旁,听到最后一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底藏着一丝骄傲。那表情,像一个先生看到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在台上大放异彩。
李宇也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木华黎的肩膀,语气认真:“楚州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你有本事,楚州就用你。”
木华黎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上,低下了头。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一个骨子里流着草原血的人,肯对你低下头,就是把命交给你了。
李宇转身离开骑兵训练场,管平提着灯笼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李宇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上那个重新翻身上马的身影。
夜风中,木华黎骑在那匹黄骠马上,背影挺直如松。头顶是南方湿润的夜空,脚下是楚州厚实的土地。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从奴隶到骑兵副统领,从草原少年到楚州将军。他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本该是成吉思汗麾下最耀眼的将星,本该在斡难河畔的战旗下率千军万马横扫天下。
但此刻,他只是楚州骑兵营的副统领,正在加练夜场障碍,想着明天怎么把新兵蛋子练得更好一点。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一个叫铁木真的鲜卑首领正在帐篷里对着地图谋划统一草原的霸业。他麾下有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有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有者勒蔑、速不台、哲别。兵多将广,人才济济。但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原本还有一个叫木华黎的百胜名将,此刻正在南方一个叫楚州的地方,骑着一匹黄骠马,在月光下奔驰。
李宇收回目光,转过身,对管平说:“骑兵营的事,以后可以让木华黎多担一些。这个人有统帅之才。”
管平点了点头:“大人慧眼。说实话,臣当年买他,是可怜他。后来发现他有才,是意外之喜。现在大人要用他,是他的造化。”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灯笼的光在两人脚下来回摇晃。楚州大营的夜色依旧安宁,巡逻的哨兵从身边走过,脚步整齐有力。远处演武场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大营正在缓缓沉入梦乡。
今晚的收获,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