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刑场重生阎罗笑
第001章 刑场重生阎罗笑 (第1/2页)刀锋抵在咽喉的刹那,秦夜笑了。
不是解脱,不是疯癫,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糅杂了恍然、荒谬和冰冷讥诮的笑。
上一刻,他还是屹立于大陆绝巅的“阎罗圣手”秦夜,医道通神,武道称尊,一柄银针可定生死,一套拳掌可镇山河。却因信了最不该信的人,被挚爱道侣联合九大世家、十二洞天布下绝杀之局,围困于断魂崖。血战三日,力竭而亡。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他只记得那个女人冰冷绝情的脸,和那句:“你的医术武道,你的阎罗殿,还有你这个人,都太让人不安了。所以,请你死吧。”
没想到。
真没想到。
意识再度苏醒,涌入的不是地府幽冥,而是刺眼的阳光、嘈杂的人声、后颈粗糙麻绳的勒痛,以及……脖颈皮肤传来的、鬼头刀特有的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冰凉触感。
海量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粗暴地冲进他的脑海。
青云城。
秦家庶子,同名同姓,也叫秦夜。
今年十七。
天生经脉淤堵如顽石,无法修炼,是青云城人尽皆知的第一号废物。
父亲秦啸天,秦家当代家主,对他这个婢女所出的儿子视如草芥。母亲早逝,他在秦家活得不如一条得宠的狗。
昨日,城主府举办百花宴。城主之女,青云城第一美人兼天才,苏清雪,在宴席中途“不慎”跌倒,正好倒向路过的秦夜。秦夜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就这一扶,出事了。
苏清雪当场尖叫,指控他借机亵渎,触碰不该碰的地方。在场的秦家大长老秦烈,为了讨好城主苏远山,二话不说,亲自出手将他拿下,扭送官府。人证“确凿”,秦家“大义灭亲”,城主府“悲痛施压”,半天之内走完全部流程,判了个斩立决。
秦家旋即对外宣告,将此忤逆子弟永久除名,生死与秦家无关。
于是,便有了此刻——午时三刻,断头台上,跪等问斩。
“呵……”秦夜喉间溢出的那声低笑,更浓了几分。好个不慎,好个正好,好个大义灭亲,好个干净利落。
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最后情绪,是滔天的冤屈、不甘,以及对这个世界冰冷的绝望。
“兄弟,你这人生,够憋屈的。”秦夜在心底对着那已然消散的原主意识低语,“不过,既然我来了,用了你的身子,那你的冤,你的债,就由我来讨。那些欺你、辱你、弃你、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阎罗圣手秦夜,说到做到。”
“喂!那废物……临死前叽叽咕咕什么呢!”粗嘎的喝骂在头顶响起。
秦夜微微抬眼。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胸口一撮黑毛的壮汉,正提着鬼头刀站在他身侧,这是刽子手。刽子手脚边放着个酒碗,他拎起酒坛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噗”一声,将混着口水的烈酒喷在闪光的鬼头刀上。
酒气混着腥气扑鼻而来。
“小子,记住了,下到阴曹地府,告状的时候报准了名号。”刽子手咧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害你的是苏大小姐,是秦家大长老,是这青云城的王法!冤有头债有主,别找错了人!”
说完,他举起鬼头刀,阳光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晃过台下无数看热闹的眼睛。
台下一片拥挤。贩夫走卒,闲汉婆娘,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兴奋、麻木,或事不关己的唏嘘。
“斩了斩了!这秦家废物,竟敢亵渎苏小姐,死了活该!”
“听说他娘就是个丫鬟,爬了家主的床才生的他,果然下贱胚子!”
“秦家这次倒是果断,大义灭亲啊!”
“啧,苏小姐何等人物,紫阳宗内定弟子,也是这种废物能碰的?剁碎了喂狗都不解恨!”
监斩台就在侧前方。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令箭筒。他就是今日的监斩官,青云城主簿,刘文焕。他眯着眼看了看日头,又瞥了一眼跪在断头台上一动不动的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从令箭筒中抽出一支红头令箭。
“时辰已到——”刘文焕拖长了腔调,声音尖细。
他将令箭高高举起,然后,朝着秦夜的方向,猛地掷出。
“斩——!”
令箭“啪嗒”一声落在断头台木板上。
刽子手闻令,眼中凶光一闪,浑身肌肉贲张,吐气开声:“嘿——!”
鬼头刀划破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对准秦夜的后颈,狠狠劈落!
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或闭上眼睛,或瞪得更圆。
秦夜甚至能感受到刀锋压下激起的劲风,吹动了他后颈的碎发。
就在刀锋即将切入皮肉的千分之一刹那——
秦夜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眸深处,不再是原主的懦弱与绝望,而是一片历经尸山血海、看透生死轮回的深邃冰寒,以及一丝骤然燃起的、微不可察的银色毫芒!
《九转生死诀》!
前世苦修三十载,历经九死一生方才大成的无上功法,竟并未随着肉身湮灭而彻底消失!一丝最本源的真灵,裹挟着功法的核心印记,与他的魂魄一同重生,蛰伏于此!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这丝真灵被彻底激活!
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这毕竟是《九转生死诀》的力量!是凌驾于此世绝大多数功法之上的至高之力!
“崩。”
秦夜喉结微动,吐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体内,那缕刚刚苏醒、细若游丝的真元,以《九转生死诀》独有的狂暴路线,猛然冲向他手腕、脚踝处被特殊手法捆绑的“捆仙索”节点。
这“捆仙索”是官府特制,掺了软金丝,淬体五重以下武者极难挣断。但《九转生死诀》的真元,品阶太高,性质太霸烈。哪怕只有一丝,冲入那精心设计的韧性节点时,也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
“嘣!嘣嘣嘣!”
几声细微却清晰的崩裂声,从秦夜手腕脚踝处响起。
特制的捆仙索,寸寸断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刽子手的刀,已落至秦夜颈侧皮肤,甚至已切入了毫厘,一丝血线渗出。
秦夜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是最简单、最基础,却妙到巅毫的——侧身,低头。
幅度很小,速度极快。
就像一道模糊的虚影,轻轻晃动了一下。
鬼头刀贴着他的耳畔和侧颈,带着刽子手全身的力道,狠狠劈在了坚硬的铁木断头台上!
“铿——!”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爆响,火星四溅。厚重的铁木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刀身深深嵌了进去。
刽子手双臂被反震得发麻,虎口迸裂,鲜血直流。他脸上凶悍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空了?
怎么可能空了?
他明明砍中了!那触感……
没等他脑子转过弯,秦夜已经出手。他依旧跪着,但右手不知何时已挣脱束缚,并指如剑,看也不看,向后上方精准无比地一戳!
手指戳中的,是刽子手右臂腋下极隐秘的一处穴位。
“呃啊——!”
刽子手如遭电击,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失去所有力量,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哐当!”
鬼头刀脱手,再次砸在台面上,弹跳了一下。
秦夜这才不慌不忙地,用手撑着冰冷的台面,站起身来。跪得太久,这具身体又虚弱,双腿有些发软,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骤然出鞘的、染血的标枪。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抹了一下颈侧。指尖染上一缕鲜红。
“刀,有点钝了。”秦夜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进水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点……嫌弃?“杀人都不利索。”
全场死寂。
所有的嘈杂、议论、唏嘘,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断。
台下上千号人,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集体看到了最恐怖、最不可思议的鬼怪。
监斩官刘文焕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断头台上的秦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你怎么……捆仙索……你怎么挣开的?!”
秦夜没理他。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沉重冰凉的鬼头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抛。
鬼头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旋转着飞出,“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监斩台刘文焕面前的公案上!刀身入木超过半尺,兀自嗡嗡颤动,雪亮的刀锋距离刘文焕的鼻子不到三寸。
刘文焕“嗷”一嗓子,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死死抓住桌沿才没倒下,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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