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破庙施救断腿女
第004章 破庙施救断腿女 (第1/2页)阿萝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不是渗出,是直接从每个毛孔里喷射·出来,瞬间就把她身下那点干草浸得透湿。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血来,混合着汗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腥。十指深深抠进泥地里,指甲外翻,鲜血淋漓,但她毫无所觉。
太疼了。
比马踢断腿的瞬间疼十倍,比断腿后化脓高烧的日日夜夜加起来还要疼百倍!那感觉,就像有无数烧红的细针,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一直钻到骨髓深处,然后在那里搅拌、烧灼!又像有无数冰冷的细线,在肌肉、筋腱里穿梭,切割、拉扯!冷热交织,酸麻胀痛痒,所有人类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痛苦,集中爆发在那条残腿上,并通过神经疯狂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晕死过去。但每次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总有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暖流,从那只按在她肩头的手掌传来,强行稳住她即将溃散的心神,耳边也同时响起那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稳住呼吸,意守丹田。疼就喊出来,但意识不能散。引导药力,往最疼的地方冲!”
是恩人秦夜的声音。
阿萝涣散的瞳孔猛地凝聚,用尽全身力气,按照秦夜之前教她的、最简单粗暴的吐纳方法,狠狠地、断断续续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吸进刀子,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哼。但她的意识,死死钉在脑海中,引导着体内那股因为服用淬体丹而产生的、庞大却混乱的热流,朝着左腿那如同地狱熔炉般的痛处,狠狠撞去!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晕过去,就真的完了。她不想死,更不想当个瘸子苟活!她还要报仇!爹娘惨死的画面,支撑着她仅存的意志。
“呃——啊啊啊——!”
终于,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凄厉的惨嚎,冲破了她的牙关,在破庙里回荡。伴随着这声嘶吼,她左腿伤处那几个被秦夜银针(缝衣针)刺入的穴位,猛地喷出几股腥臭无比、色泽暗红发黑的血箭!血箭射在破庙地面上,竟然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冒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青烟。
与此同时,她那肿胀发紫的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一些,虽然依旧扭曲变形,但皮肤的颜色,从骇人的紫黑,转向了一种暗红,然后慢慢变成不健康的青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虚弱的苍白上。那层代表着死气和毒性的“亮光”,彻底消失了。
喷出毒血,阿萝身体猛地一松,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湿透的干草上,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秦夜也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些。连续高强度的神识操控和真气输出,对他这具刚刚踏入淬体一重、且经脉未畅的身体来说,负担极大。他收回手,指尖那枚缝衣针上的银芒已然黯淡,针身甚至隐隐有些发乌,那是吸收了部分毒性的表现。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快速检查阿萝的状态。脉搏虽然虚弱,但已平稳有力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毒血攻心的紊乱。体温虽然依旧偏高,但已是正常发热范畴,高烧已退。最关键的,伤腿处原本盘踞不散的那股阴寒死气,已被刚才那狂暴的针法和药力配合,彻底击散、逼出。那几口毒血,就是明证。
“第一关,过了。”秦夜低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清除深入骨髓的毒邪,是最危险也最耗神的一步。如今毒根已去,剩下的接骨续脉、生肌长肉,虽然同样繁琐,但已无性命之虞,更多是水磨工夫和药物配合。
他取出一颗淬体丹,自己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真气和体力。他没有浪费时间打坐消化,而是将另一颗淬体丹捏碎,混合着几种有生肌活血效用的药材粉末,用清水调成糊状。
然后,他解开阿萝腿上那简陋的包扎,露出虽然苍白却已不再狰狞的小腿。断骨处依旧扭曲,但皮肉下的肿胀消了大半,能更清晰地摸到骨骼错位的情况。
秦夜眼神一凝,双手轻轻按在阿萝的伤腿上。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摸易碎的瓷器。手指顺着腿骨一点点按压、摸索,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渗透皮肉,“看”清里面每一块碎骨的位置、角度、大小。
胫骨粉碎性骨折,断成了至少六七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还带着锋利的骨茬。幸运的是,主要的血管和主神经没有被完全割断,只是受到严重压迫和损伤,这也是之前腿部没有彻底坏死的原因,但也导致了淤血和感染。
“忍着点,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块块拼回去。”秦夜沉声道,看了一眼瘫软如泥、意识有些模糊的阿萝。
阿萝似乎听到了,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连嗯一声的力气都没了。
秦夜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然发力!
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极其精巧复杂的手法。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在阿萝小腿上下飞快地拂过、按压、推挤、捏合。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极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错位的骨块被重新移动、对位的声音。
阿萝的身体再次绷紧,但这一次的疼痛,比起刚才刮骨疗毒般的折磨,已经温和了太多,更像是钝刀子割肉,持续而清晰。她死死咬着早已破烂的下唇,没有惨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泪混合着汗水,无声地流淌。
秦夜全神贯注,额头的汗水滴落也浑然不觉。他的手法太快、太精细,若有真正的正骨高手在此,定然会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这不仅仅是正骨,更是在以手法疏导局部淤积的气血,刺激断骨处微弱的生机,为接下来的愈合创造条件。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夜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下。他再次仔细触摸检查,确认所有能复位的大块骨片都已经基本归位,形成了一个大致的骨骼轮廓。至于那些太细小的碎片,只能靠药物和人体自身慢慢吸收、包裹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目前条件下的极限。
他拿起调好的药糊,均匀地敷在阿萝的小腿上,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相对干净的布条(从赵府顺来的绷带),从脚踝到膝盖,仔细地包扎固定好。包扎的手法同样专业,松紧适度,既能固定断骨,又不影响血液循环。
做完这一切,秦夜才真正松了口气,向后靠在断墙上,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但他强打精神,又取出水囊,扶着阿萝,给她喂了几口水。
阿萝虚弱地喝着水,眼神慢慢聚焦,看向秦夜。她看到了秦夜苍白的脸,额头上未干的汗水,以及那双依旧平静却难掩疲惫的眼睛。再看看自己那条被包扎固定好、虽然依旧剧痛却不再有那种腐烂死亡感觉的腿,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绝处逢生的狂喜,是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深深的感激,还有……一种雏鸟般的依赖和信任。
“谢……谢谢……”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夜摇摇头,没说什么。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九转生死诀》,消化体内淬体丹的药力,恢复真气。刚才的治疗,不仅是对阿萝的考验,对他自己同样是一次极限施为。那手“阎罗续骨手”和配合针法逼毒的手段,对真气和神识的消耗极大。若非有淬体丹药力支撑,他恐怕也撑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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