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阿萝泣血陈冤屈
第005章 阿萝泣血陈冤屈 (第2/2页)“她手里……还攥着我爹打铁时用的……一块废铁……眼睛……也睁着……看着门口……”
阿萝不再哭了,眼泪似乎已经流干。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已经随着爹娘一起死去,只剩下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木屋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秦夜开口,声音是阿萝从未听过的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打你爹的护卫,领头那个脸上有疤的,是谁?认识吗?”
阿萝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向秦夜,眼神慢慢聚焦,迸射出刻骨的恨意:“认识……他……他们都叫他‘刀疤刘’……是城主府护卫队的一个小头目……是……是护卫统领赵刚的狗腿子……以前……以前就经常在街上欺负人……”
“赵刚……”秦夜念着这个名字,就是被他废了儿子、劫了丹药的那个赵统领。“刀疤刘……好,我记住了。”
“苏清雪坐的那辆马车,有什么特征?”秦夜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阿萝努力回想,那天的场景是她永恒的噩梦,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子里:“是……是一辆很华丽的马车……枣红色的马,车是暗紫色的,车厢上……好像刻着什么花纹……对了!帘子上……绣着一朵很大的、金色的牡丹花!”
金色牡丹。苏家的标志之一。秦夜点头。
“秦大哥……”阿萝忽然挣扎着,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看着秦夜,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祈求,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你……你说过……会教我本事……我……我想报仇!我要给爹娘报仇!我要杀了刀疤刘!我要让苏清雪……让那些害死我爹娘的人……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我不怕苦!不怕死!只要……只要能有报仇的那一天!”
秦夜看着眼前这个瘦弱、残腿、眼中却燃烧着滔天恨火和求生欲望的少女。她的经历,她的仇恨,她的坚韧,都让他仿佛看到了前世某个时刻的自己。
“报仇,可以。”秦夜缓缓道,目光沉静地回视她,“但报仇,不只需要恨,更需要力量,需要智慧,需要耐心。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报仇?凭一腔恨意去送死吗?”
阿萝眼中的火焰摇曳了一下,但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执拗。“那我该怎么做?秦大哥,你教我!我听你的!”
“第一步,活下去,把伤养好。”秦夜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腿,是根基。若腿废了,一切休提。我会用药物和针法,助你恢复,甚至让你因祸得福,腿部经脉强于常人。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忍受痛苦,配合治疗。”
“我能忍!”阿萝毫不犹豫。
“第二步,练功。”秦夜继续道,“我会传你一套最基础的吐纳心法和一套入门拳脚。你的经脉有损,起步会比常人艰难十倍,进展也会极慢。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可能是一条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路。而且,练功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在报仇时多一分把握,不是为了让你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明白吗?”
“我明白!”阿萝用力点头,“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报仇,多苦多难我都不怕!我……我不会乱来的!”
“第三步,等待时机。”秦夜的眼神望向木屋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山林,看到了那座繁华而罪恶的青云城,“报仇,不是莽撞地冲上去砍杀。要找准弱点,一击必中,还要能全身而退。这需要情报,需要计划,需要积蓄力量。苏家、赵家,乃至城主府,在青云城盘根错节,不是你现在能撼动的。你需要等,也需要学。”
阿萝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牢牢记住秦夜说的每一个字。“我等!我学!秦大哥,我都听你的!”
秦夜收回目光,看着阿萝:“记住你今天的话。从明天开始,我会正式教你吐纳法门,并为你进行第二次治疗。过程只会比第一次更痛苦,因为你必须保持清醒,引导真气配合药力冲击受损的经脉。你若中途放弃,或心生怯意,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伤上加伤,彻底残废。”
阿萝迎着秦夜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挺直了瘦弱的脊背,一字一句道:“我不放弃。死也不放弃。”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仇恨的火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东西——执念。
秦夜点点头,不再多说。他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食物糊,用木勺搅了搅:“先吃东西,然后睡觉。养足精神。”
阿萝顺从地张嘴,一口一口,将带着自己泪水的食物吞下。味道依旧寡淡,但她吃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庄严的仪式。
吃完东西,秦夜扶她躺好,给她盖上一件从包裹里取出的、相对厚实的外袍——那是从赵府顺来的。他自己则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
木屋里恢复了安静。
阿萝躺在干草铺上,伤腿的疼痛依旧清晰,心中仇恨的火焰仍在灼烧,但奇异的是,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因为有了目标,有了方向,更因为……身边有这个人。
她侧过头,看着火光照耀下秦夜沉静的侧脸。这个男人,神秘,强大,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又一次次救她于绝境,给她希望,指明前路。
“秦大哥……”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我会活下去,会变强,会报仇。然后……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你。”
带着这个念头,无边的疲惫终于将她吞没,沉沉睡去。这是多日来,她第一次没有在噩梦中惊醒。
而秦夜,则在阿萝睡熟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沉睡中依旧紧皱着眉头的少女,眼神深邃。
阿萝的仇恨,他理解,甚至欣赏。但仅仅有仇恨,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成长起来、可堪一用的助力,而不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复仇机器。
“苏清雪,赵刚,刀疤刘,苏远山,秦烈……”秦夜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冤屈,一笔血债。
“阿萝的债,我的债,都会一笔一笔算清。”
“就从……百花楼开始吧。”
他记得,赵阔在百花楼宴饮时,那几个狐朋狗友中,似乎就有城主府的人。或许,那里能打听到更多关于“刀疤刘”,关于城主府,关于苏清雪陷害他这件事背后,更详细的信息。
而且,百花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或许也能探听到一些关于秦家、关于青云城当前动向的风声。
当然,去之前,他需要再做些准备。比如,换个不会立刻被人认出来的身份和行头。
秦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身从赵阔房中换来的、并不合身的深色短打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夜还长。
山林寂寂,木屋中火光渐弱。
而新的波澜,已在黑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