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三针废去横行臂
第007章 三针废去横行臂 (第1/2页)回到山林木屋时,已是午后。木屋里很安静,阿萝躺在干草铺上,似乎睡着了,但秦夜推门的轻微声响立刻让她睁开了眼睛,眼神警惕,直到看清是秦夜,才放松下来,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秦大哥,你回来了。”她想撑起身子。
“躺着别动。”秦夜将手里的包子和水囊递过去,“先吃点东西,热的。”
阿萝接过,小口咬着还带着余温的包子,眼睛却一直看着秦夜,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秦夜在她旁边坐下,也拿了个包子吃着,一边吃一边说:“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那个刀疤刘,还有城主府的事。”
阿萝咀嚼的动作立刻停住,眼睛死死盯着秦夜。
“刀疤刘,本名刘三,淬体四重,城主府护卫队第三小队队长,是赵刚的心腹,也是他手下几条最凶的狗之一。”秦夜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今天中午,他和城主府一个主簿的儿子王振,还有几个纨绔,在百花楼喝酒。”
阿萝的手微微颤抖,包子差点掉下来。百花楼,那是她这种贫家女想都不敢想的销金窟。而害死她爹的仇人,就在那里花天酒地。
“我给他下了点小玩意,让他难受了一阵。”秦夜继续道,“顺便,也听他们说了些话。苏清雪陷害我,确实是为了退紫阳宗少宗主的婚,嫌那少宗主风流。但她选错了垫脚石,那少宗主觉得她用这种下作手段,连累他也丢了面子,对苏家颇为不满。”
阿萝听得有些茫然,这些高门大户之间的龃龉,离她太远。她只关心一点:“那……那刀疤刘……”
“他今晚不当值,按那些纨绔的说法,他喜欢去城西的‘快活林’赌两把,再找暗娼过夜。”秦夜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手,“快活林鱼龙混杂,是城里下九流聚集的地方,也是他这种人觉得最自在的场所。”
阿萝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急促起来:“秦大哥,你……你要去找他?”
“嗯。”秦夜点头,看着她,“阿萝,记住,报仇不是凭一时血气。要找准时机,用对方法。刀疤刘是城主府的人,在青云城有靠山,明目张胆杀他,会惹来大麻烦,对我们后续行事不利。”
阿萝用力点头,但眼中恨意难消:“我明白……可是……”
“所以,我们要用别的方法。”秦夜眼中寒光一闪,“他赖以横行、打死你爹的,是他那身淬体四重的修为,和那双沾满血的手。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作恶的依仗,让他后半生活在恐惧和痛苦里,比一刀杀了他,更解恨,也更……安全。”
阿萝怔住了。废了修为?对于一个武者,尤其是一个依仗武力作恶的护卫头目来说,失去修为,恐怕比死更难受。而且,不会立刻引来官府最激烈的追查。
“可……可他淬体四重,秦大哥你……”阿萝担心地看着秦夜。她知道秦夜厉害,能救她,能废赵阔,但刀疤刘是淬体四重,而且是经常与人搏杀的老手,不是赵阔那种纨绔可比的。
“淬体四重而已。”秦夜语气淡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我自有办法。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完成第二次治疗,并开始学习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你的身体需要尽快产生气感,才能更好地吸收药力,修复经脉。”
阿萝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恨意,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听秦大哥的!”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秦夜先为阿萝进行了第二次治疗。这一次,不再是刮骨疗毒般的粗暴驱逐,而是更精细的引导和修复。他用新买的银针,配合自身增长了不少的真气,以及一颗淬体丹化开的药力,一点点疏通阿萝腿部受损、淤塞的细微经脉,刺激断骨处的生机,促进愈合。
过程依旧痛苦,但阿萝咬牙硬撑,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都咬出了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随着银针的刺入,在她伤腿里游走,所过之处,那种刺痛和麻木感逐渐被一种酸胀和微热取代,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治疗结束后,阿萝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好了许多,伤腿的疼痛也减轻了大半,只剩下固定的酸胀。
秦夜没有让她休息,而是开始传授她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并非《九转生死诀》,而是一门前世他收集的、中正平和、最适合打基础、修复经脉的《养元诀》。这门功法进展缓慢,几乎没什么攻击力,但胜在稳当,对修复暗伤、固本培元有奇效,正适合阿萝现在的情况。
他讲解得很仔细,从呼吸节奏、意念引导,到气感初生时的种种感觉和注意事项,都一一说明。阿萝听得极为认真,不敢漏掉一个字。
“你现在经脉受损,感知微弱,可能很久都感觉不到‘气’的存在,不要急躁,不要强求。每天早晚,按照我教的方法,静心吐纳一个时辰。主要目的是让你熟悉这个过程,也让你的身体逐渐适应真气的滋养。”秦夜嘱咐道。
“我记住了,秦大哥。”阿萝郑重应下。
“我出去一趟,办点事。你留在这里,不要出去。如果有人来,躲到那个木架后面去,不要出声。”秦夜起身,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散发着清凉气味的药丸递给阿萝,“如果疼痛难忍,或者感觉发烧,就服下一颗。另一颗备用。”
“秦大哥,你……你要小心。”阿萝接过药丸,眼中满是担忧。
“嗯。”秦夜应了一声,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尤其是那几根新买的银针,然后推开修好的木门,身影没入渐浓的暮色之中。
阿萝靠在干草铺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两颗药丸,望着秦夜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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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黑透时,秦夜已经回到了青云城内。他换回了那套粗布短褐,脸上也重新做了伪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脚夫或帮闲,混在入夜后依旧喧嚣的街市中。
快活林不在主街,而在城西一片杂乱拥挤的棚户区深处。这里没有百花楼的丝竹悦耳,只有赌徒的嘶吼、赢钱的狂笑、输钱的咒骂,以及暗巷里传来的暧昧调笑和女子的嗔怪。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劣质脂粉味、尿骚味和一种廉价的兴奋剂气味。
秦夜对这里的气味和混乱视若无睹,他像一条融入污水的鱼,悄无声息地穿过拥挤的人流和肮脏的巷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赌档和昏暗的门廊。
很快,他在一个挂着“富贵赌坊”破旧牌子的门口,看到了目标。
刀疤刘正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嘴里骂骂咧咧,显然今晚手气不顺。他身后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混混,是他的眼线兼打手。他一边走,一边用力抓挠着脖颈和手臂——那里还有些未消的红疹,正是秦白天在百花楼留下的“礼物”。
“妈的,真邪门!今天手气背到家了!还浑身痒得难受!”刀疤刘啐了一口,对身后一个混混道,“狗子,去‘香玉阁’给老子叫个姑娘来,要新来的那个小红!老子去去火!”
“是,刘爷!”叫狗子的混混麻溜地跑了。
刀疤刘带着另一个混混,朝着赌坊后面一条更暗、更脏的小巷走去,那里有几间更廉价的暗门子,是他常去的地方。
秦夜远远缀着,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又能听清前方动静的距离。
巷子很深,没有灯火,只有两边破屋里透出的微弱光亮。刀疤刘走到中间一扇虚掩的木门前,对那个混混挥挥手:“在这守着,别让人打扰老子兴致。”
“刘爷您放心!”混混谄笑着,抱着胳膊靠在对面墙上。
刀疤刘推门进去,里面传来一个女子娇滴滴的迎客声,随即门被关上。
秦夜在巷子口阴影里等了一会儿,计算着时间。大约过了一炷香,估计里面正到关键处,他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扇门,而是绕到小巷的另一头,那里有一堵矮墙。他轻松翻过矮墙,落入一个堆满杂物的后院。根据刚才观察的方位,他很快找到了刀疤刘进去的那间屋子后窗。
窗户用破纸糊着,里面亮着油灯,映出两个人影晃动,以及不堪入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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