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离城夜遇追踪客
第022章 离城夜遇追踪客 (第1/2页)秦家的宅院,位于城西相对僻静但也算体面的区域,高墙深院,朱漆大门,门口两座石狮,虽然比不上城主府气派,但在青云城也算排得上号的富户。只是此刻,这座宅院却笼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气氛之中。
大门紧闭,门后隐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门楣上挂着的“秦府”牌匾,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黯淡。
秦夜站在秦府大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熟悉的牌匾,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里,曾是他生活了十七年、受尽冷眼和欺辱的地方。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原主记忆中的冷漠和压抑。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像在城主府那般踹门。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凌空虚划。
指尖真气凝聚,带着《九转生死诀》特有的锐利和穿透力,如同无形的刻刀。只听“嗤嗤”几声轻响,门板上木屑纷飞,出现了几个清晰深刻的字迹:
“明晨辰时,秦烈,祠堂见。”
“逾期不至,后果自负。”
落款,依旧是一个铁画银钩的“秦”字。
字迹入木三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做完这些,秦夜收回手,看也不再看那扇门和门后可能出现的惊慌,转身,径直离开,朝着城西石屋的方向走去。
他不需要进去,不需要与那些所谓的“亲人”多做纠缠。苏家的雷霆手段,已经足够震慑。秦烈只要不傻,就明白“祠堂见”和“后果自负”意味着什么。在绝对的实力和已然崩塌的靠山(苏家)面前,秦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相信,明晨的秦家祠堂,会有一场“有趣”的家族会议。
回到石屋时,天色已完全黑透。阿萝还在吐纳,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看到是秦夜,明显松了口气。
“秦大哥,你回来了!秦家那边……”阿萝关切地问。
“留了话,明早解决。”秦夜言简意赅,在火堆旁坐下,添了根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可能就要离开青云城了。”
“离开?”阿萝一愣,“秦大哥,我们要去哪里?”
“苏家已垮,秦家事了之后,青云城对我们而言,已无多少价值,反而可能成为是非之地。”秦夜看着跳动的火焰,缓缓道,“紫阳宗使者虽然退了,但阎罗令的出现,可能会引来其他方面的注意。而且,我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恢复实力、突破境界的资源和机缘。一直待在青云城,进步太慢。”
阿萝似懂非懂,但她对秦夜有着绝对的信任。“秦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嗯。”秦夜点点头,“明天去秦家,除了了结恩怨,也需要拿回一些东西,作为我们离开的盘缠和资源。秦家这些年,也没少沾苏家的光,积攒了不少不义之财。”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阿萝:“你的腿,再调养几日,配合药浴,应该可以尝试短时间行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路途不近,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阿萝立刻道,“再远再苦,我也不怕!我能走!”
看着阿萝眼中毫无畏惧、只有坚定追随的光芒,秦夜心中微暖。他不再多说,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各自休息。秦夜盘膝调息,继续温养经脉,冲击淬体二重的门槛。阿萝则继续尝试吐纳,寻找那丝微弱的气感。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夜便睁开了眼睛。经过一夜的调息,修为又精进了一丝,距离突破更近了一步。他叫醒阿萝,两人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囊——主要是剩下的干粮、药材、银两和秦夜的几样随身物品。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秦夜对阿萝道。
“秦大哥,我想跟你一起去。”阿萝咬了咬嘴唇,眼中带着坚持,“秦家……毕竟是你的本家,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最后的下场。而且,我也算是……半个苦主,秦烈是害你的帮凶。”
秦夜看着阿萝眼中那抹与仇恨不同、但同样坚定的光芒,略微沉吟,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一起去。不过,一切听我安排,不要冲动。”
“是!”阿萝脸上露出喜色。
秦夜搀扶着她,再次朝着秦府走去。
清晨的街道,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一些胆大的店铺已经开门,行人虽然依旧不多,但看到秦夜和阿萝,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躲闪,目光中多了更多复杂的意味。苏家垮台、苏清雪毁容守墓的消息,显然已经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全城。此刻看到这场风暴的核心人物出现,路人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来到秦府门前,那扇大门依旧紧闭,但门板上昨夜秦夜留下的字迹,清晰可见,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平日值守的门房都不见了。
秦夜没有在意,他上前,直接推开了虚掩的大门——显然,里面的人知道他要来,连门都没栓。
门内,前院空荡荡的,落叶也无人打扫,透着一股萧索和不安。十几个秦家的核心人物,包括家主秦啸天(秦夜名义上的父亲)、大长老秦烈,以及其他几位长老、管事,都垂手肃立在通往祠堂的甬道两侧,一个个脸色灰败,眼神惊恐,看到秦夜进来,更是吓得浑身一抖,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秦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秦啸天,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此刻眼神躲闪,面有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畏惧。秦烈,则是面色惨白,眼神怨毒中带着深深的恐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其他人,也都是噤若寒蝉。
没有欢迎,没有斥责,只有一片死寂的恐惧。
秦夜没有理会他们,搀着阿萝,径直穿过人群,朝着秦家祠堂走去。
秦家祠堂,是秦家供奉祖先、商议要事、执行家法的地方,庄严肃穆。此刻,祠堂大门敞开,里面香烟缭绕,祖宗的牌位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阴森。
秦夜带着阿萝,踏入祠堂。
秦啸天、秦烈等人,连忙跟了进来,却只敢站在门口,不敢入内。
秦夜走到祠堂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祖宗牌位,最后,落在了最前方、代表着秦家创始先祖的那块最大的牌位上。他的眼神,没有敬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秦夜!你……你这个逆子!竟敢擅闯祠堂,对祖宗不敬!”秦烈强压着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用祖宗和家法来压人。
秦夜缓缓转身,目光如同冰锥,刺向秦烈。“逆子?祖宗?秦烈,当你为了讨好苏远山,不问青红皂白,亲手将我绑送官府,判斩立决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秦家子弟?可曾想过祖宗家法,是教人公正,而不是趋炎附势,残害同族?”
秦烈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
秦啸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别过头去。
“百花宴陷害,是你给苏清雪出的主意,还是帮她完善了细节?”秦夜继续质问秦烈,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将我绑送官府,添上十颗淬体丹作为赔礼,是你主动提议,为了向苏家表忠心,顺便除掉我这个你看不顺眼的‘废物’和‘污点’,对不对?”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敲在秦烈和其他秦家人心上。他们没想到,秦夜对其中内情,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秦烈额头上冷汗涔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嘶声道:“你……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
“我需要证据吗?”秦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苏清雪已经认了。苏远山也废了。你觉得,我现在站在这里,是来跟你讲道理,摆证据的?”
秦烈浑身一颤,如坠冰窟。是啊,眼前这个煞星,连城主府都踏平了,苏远山说废就废,苏清雪说毁容就毁容,他会在乎什么证据?他今天来,就是来……清算的!
“秦夜……夜儿,”秦啸天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过去……是秦家对不住你。秦烈他……也是一时糊涂,被权势迷了眼。你看在……看在同为秦家血脉的份上,能否……高抬贵手?秦家……愿意补偿你,十颗……不,二十颗淬体丹!还有白银万两!只求你……放过秦烈,放过秦家。”
“补偿?”秦夜看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眼神更加冰冷,“我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我这个‘废物’儿子,在秦家活的十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些,是用丹药和银子,能补偿的吗?”
秦啸天脸色煞白,无言以对。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讨价还价,也不是来要什么补偿的。”秦夜不再看秦啸天,目光重新锁定秦烈,“我是来,执行我的‘公道’。”
他缓缓竖起三根手指,与在苏家时如出一辙。
“第一,秦烈,自废修为,交出大长老之位,立刻滚出青云城,永世不得再回。其直系一脉,剥夺族中一切职务和优待,三代之内,不得习武,不得为官为商,只可务农或做工。”
“第二,秦家,交出家族库房现存金银、丹药、珍贵药材、矿藏地契等物,共计七成,作为这些年助纣为虐、盘剥百姓的赔偿。其中,三成交予阿萝,作为她爹娘的抚恤和她日后生活的保障。其余四成,散于城内真正贫苦、且未曾与苏家秦家同流合污的百姓。”
“第三,秦家上下,自即日起,闭门思过,整顿家风。由秦啸天亲自执笔,写下忏悔书和家规新训,公告全城,承诺从此勤勉本分,再不为恶。若再有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之事,我必回返,届时,秦家,鸡犬不留。”
三个条件,同样严苛,但与对苏家相比,终究留了一线生机。没有赶尽杀绝,没有彻底摧毁秦家的根基(还留了三成家产),也没有要求秦啸天自废修为或退位。这既是看在那点微薄的血脉情分上,也是因为秦家的罪孽,主要集中在秦烈一系,且秦家整体对百姓的盘剥,远不如苏家酷烈。
但即便如此,这三个条件,对秦家而言,也是伤筋动骨,颜面扫地。秦烈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自废修为,逐出青云城,子孙三代不得翻身……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夜!你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秦烈眼中凶光一闪,狗急跳墙,淬体四重的修为轰然爆发,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秦夜扑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刃,直刺秦夜咽喉!他知道自己不是秦夜的对手,但与其被废修为、凄凉滚蛋,不如拼死一搏!
然而,他的动作在秦夜眼中,慢得如同蜗牛。
秦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左手微微一抬,食指闪电般弹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弹在了秦烈持刃的手腕“神门穴”上。
“叮!”
一声轻响,短刃脱手飞出。秦烈只觉得整条手臂酸麻剧痛,瞬间失去知觉。
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夜的右手,已如鬼魅般印在了他的小腹丹田之上。没有巨响,没有鲜血,只有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真气,瞬间透入,如同最精巧的破坏者,将他苦修数十年的丹田气海,彻底震散!
“噗——!”
秦烈狂喷一口鲜血,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气的皮囊,软软倒地,修为尽失,气息奄奄。
“还有谁,想试试?”秦夜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祠堂内外面无人色的其他秦家人。
无人敢应声,甚至无人敢与他对视。
秦啸天痛苦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对旁边一个管事有气无力地道:“按……按夜儿说的办。去……清点库房,准备财物。秦烈……抬下去,等他醒了,给他些盘缠,送出城去,永世……不得回。”
“是……是,家主。”管事声音颤抖地应下。
秦夜不再多言,对阿萝点了点头。阿萝看着地上昏死的秦烈,又看了看那些噤若寒蝉的秦家人,心中那股因为家破人亡而生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虽然不是手刃仇敌,但这种公道的审判和惩罚,同样让她感到慰藉。
两人走出祠堂,走出死寂的秦府。身后,是秦家彻底衰败的开始,和一个新时代的悄然降临。
他们没有在城内多作停留。秦夜带着阿萝,先去了回春堂。程济世似乎早料到他会来,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包裹,里面是秦夜之前列出的一些药材,包括用剩下的血参切片和一些炼制基础丹药的辅料,还有几瓶上好的金疮药和解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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