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渡化
第5章 第一次渡化 (第1/2页)我往前又走了一步。
风从井底灌上来,贴着我的脸刮过去。
那种凉不是普通的凉,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你领口里,顺着脊背往下滑。
“你是——”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
那女人没回头。
但我看到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转过来,又不敢。
我深吸一口气。
“你是……死在这井里的?”
她没动。
但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幅度也很轻,像是怕吓到我会跑掉一样。
“操。”
我骂了一声,但骂得没底气。
我蹲下来,把布口袋放在脚边,然后用手电筒往井里照了照。
手电筒的光柱灌下去,照到水面——
井很深。
大概三四层楼那么深。
底下是黑漆漆的水,水面泛着一层油光,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上浮了太久,已经长出了一层灰色的膜。
水面上漂着一双脚。
白色的布鞋。
鞋头朝上,鞋底朝下,像是有人仰面朝天地沉在水里,脚就浮在水面上,轻轻晃着。
不是那种被水冲的晃。
是有节奏的晃。
像是在走路。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把手电筒挪开。
蹲在地上,缓了几秒。
“你是想让我帮你?”
我又问了一遍。
这次她终于动了。
她慢慢转过身来。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在滴水,地面迅速洇出一小滩水渍。
她转过来了。
脸上的头发贴在额前,被水泡得发白,像是泡了很久的纸,一碰就碎的那种白。
头发下面是一张脸。
脸也是白的。
但不是那种化妆的白,是被水泡了很久以后的那种白——皮肤皱皱的,边缘有点泛灰。
她的眼睛看着我。
眼珠子没动。
就那么看着我。
我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冷——”
她张开嘴。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就一个字。
冷。
我蹲在地上,看着她。
胸口闷得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没刚才那么怕了。
“行。”
我说。
然后我打开布口袋,开始翻东西。
香。
师傅留下的布口袋里有一把香,用黄纸包着,扎了口。
我拆开黄纸,抽出三根。
但那香受潮了,纸都软塌塌的,捏在手里有点黏。
“妈的——”
我骂了一声,把香放在地上,拿出打火机。
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
火苗在井口的风里晃来晃去,我把香凑上去,手挡着风,好不容易才点着。
香头冒出红点。
烟雾升起来,带着一股檀香味。
我把香插在井沿的砖缝里,一只手护着,不让风把烟吹散。
然后我盘腿坐下来。
开始背师傅教的渡化咒。
渡化咒不长,但师傅教我的时候,我就背了三遍。
因为那天晚上我在吃烤串,心思全在羊肉串上,根本没认真记。
后来师傅骂了我一顿,让我回去抄五十遍。
我抄了。
但抄的时候在看手机。
所以只能算“看过”,不能算“记过”。
现在坐在井边上,脑子一片空白。
“呃……”
我张开嘴。
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那女人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你等一下,”我说,“我想想。”
她没说话。
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手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我闭上眼睛,脑子使劲搜刮。
渡化咒……渡化咒……
师傅怎么念的来着?
“天地——”
我开了个头。
然后卡住了。
“天地什么来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
对了。
我赶紧顺着念下去:“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后面又卡住了。
那女人站在那儿,冷风吹着她的头发。
我蹲在井边,嘴里念叨着,像个背不出课文的学生。
“不行不行,重新来。”
我深吸一口气。
这次我不背了。
我直接照着自己记得的那几句念起来,把想不起来的换成自己的话。
“你——你好——”
我说。
“我叫京天。”
那女人愣了一下。
“我是渡阴人邬芥的徒弟,”我接着说,“虽然才入门三天,就学了点皮毛,师傅就跑路了。”
她没说话。
“但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帮你。”
我说。
“不管你是怎么掉进这口井的,不管你是失足还是被人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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