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伙房之外 上
第20章:伙房之外 上 (第1/2页)从苏清欢的院子出来,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流云峰的石阶两侧,灵植叶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白。远处演武场上的剑啸声早已停了,整座山峰沉在一片静谧里,只有风声从崖壁间穿过,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是什么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吹着一支破了音的笛子。
刘叙白没有回客院。
他站在石阶岔路口,闭眼回忆了一下今早在藏经阁里看过的那张宗门地图。流云峰在西,寒潭谷在东,两峰之间隔着一道天然形成的峡谷,谷底有一条结了冰的溪流,溪流两侧是画梅宗的公共区域——伙房、杂役房、灵兽厩、物资仓,全都分布在那片谷地里。按照宗门规矩,公共区域对两脉弟子和外客都开放,不存在越界的问题。
他把苏清欢给他的青鞘长剑往腰间紧了紧,沿着石阶往下走去。
夜风从谷底倒灌上来,裹着冰晶和松脂的冷香,吹在脸上像细针扎过。刘叙白把外袍的领口拢紧,脚下不停。石阶越往下越窄,两侧的松林越来越密,头顶的星光被树冠遮去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缕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谷底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伙房是一排连在一起的青砖瓦房,足有七八间之多,烟囱高耸,白日里应该是整个画梅宗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但此刻夜深,除了最靠边的一间还亮着微弱的灯火之外,其余几间都黑着,只有灶膛残余的炭火红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几只半睁半闭的兽眼。
刘叙白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在松林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仔细观察伙房周围的环境。伙房正前方是一片踩实了的空地,空地上堆着几垛劈好的松木柴,几口倒扣的大缸,还有一辆卸了轮子的板车。空地边缘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往东通向寒潭谷的方向,往西通向流云峰。伙房后面是一条窄窄的水渠,引的是谷底那条冰溪的水,水面上漂着碎冰,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地形看清楚了。退路也找好了。
刘叙白深吸一口气,从松林里走出来,装作一副半夜找水喝的随意模样,朝那间亮着灯的伙房走去。他刚走到空地中央,还没踏上伙房的门槛,身后碎石小路上就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极稳,不急不缓,节奏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但在这种时辰、这种地方,越是从容的脚步声,越让人脊背发凉。
刘叙白站住了。
“刘公子,这么晚了,来伙房做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嗓音不高不低,语气算得上客气,但客气里裹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刘叙白转过身,看到韩知渊从碎石小路的暗处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银线梅袍,换了一身深色的练功劲装,但那两柄佩剑依然一左一右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银纹在月光下闪着冷厉的寒光。
“韩师兄。”刘叙白抱了抱拳,语气平淡,“客院的水凉了,来讨碗热水。”
韩知渊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然后落在他腰间那柄青鞘长剑上——苏清欢给他的剑。韩知渊的目光在剑柄上那朵梅花纹样上停了半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讨热水?这个时辰,伙房的火都封了。要热水,客院有小灶,何必摸黑走到谷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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