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美国军队的变化
第927章 美国军队的变化 (第2/2页)他看到有一些个子相对矮小、头发扎在脑后或者盘在军帽底下的身影在那些帐篷之间走动,穿着和男兵一样的灰绿色军装,但肩宽和身形明显不同。
他问了一个认识的后勤兵才知道,那是新编入作战序列的女兵连。
"正式身份。"
后勤兵这么跟他说的,
"国会今年开了口子,之前她们只算'辅助人员',不算正式的军人。
现在不一样了,编制划进来了,也发军饷、给编号、算服役年限。"
汤姆那时候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多想。
他只在巡逻换岗的时候远远看见过那些女兵几次,她们在整队、在领取物资、在训练场上列队走步。
从远处看过去,那支队伍的纪律是严整的,步幅和男兵差不多,口号声喊得也响。
他没跟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过话,他连她们的长相都没看清过。
但营地里的变化是在慢慢发生的。
不久之后的一个晚上,汤姆去营房后面打水的时候经过女兵的帐篷区,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隔着帆布传出来的,他听不太清内容,但能分辨出语气,那是一种压得很低的声音,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他路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拎着水桶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扫到帐篷入口处的帘子边角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在掀帘子看外面是谁。
又过了几天。
汤姆有一次午饭的时候坐在食堂角落吃他那份越来越缩水的饭菜,旁边一桌坐了两个女兵。
她们面对面坐着,盘子里同样是硬面包和豆子汤,跟男兵的伙食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长着雀斑的年轻姑娘低着头在吃面包,一口一口地掰得很小,塞进嘴里之后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
另一个留着短发的正在跟旁边的同伴说"弹药库那边有人让我今晚过去一趟,说可以'带我看点好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汤姆的座位离得近,那几个字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看见说这话的女兵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个表情里没有期待,是一种已经见过太多次同样套路之后的疲倦。
当天下午汤姆在工具棚后面擦他那支步枪的时候,赫伯特也蹲在旁边抽着烟。
赫伯特用下巴朝东边的女兵帐篷区方向点了点,低声说了一句"那边最近不太平"。
他说完也不做解释,吐了一口烟,把烟头摁在地上碾灭了。
后来汤姆听见了几件具体的事,是营房里聊天的时候别人提起来他听见的。
他说不太清那些话是谁说的、从哪儿传出来的,只知道消息在基层的士兵之间传得很快,不需要张嘴多问就能打听清楚——有个军官把女兵叫去办公室单独谈话,谈完之后那个女兵好几天没去训练场。
有人在后勤部那边看见上级军官和女兵"单独加班",加班的内容不归后勤管。
营区东北角的检查站,夜班的时候经常有非执勤人员进出,进出的那扇门不登记。
汤姆没有对这些消息做出什么反应。他擦完枪之后把枪托底部在工具棚的地面上磕了磕,把积灰磕掉,然后把枪靠回墙角。
他想起他刚入伍的第一天,接待他的那个排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了"。
那排长后来调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然后他又想到另一件事。他的工资单上那行打印字写的"现行薪酬标准自一九三七年一月起作相应下调",他每个月寄回家的二十块钱,他母亲在信里说"够用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上个月寄回去之后去镇上给自己买了一包烟,烟价也涨了,涨了一毛五。
一包烟涨了一毛五,他的军饷降了七块。他当时捏着那包新买的烟站在杂货铺门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账应该怎么算。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晚春的风从掩体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气和远处农田翻过土的泥腥味。
汤姆坐在掩体后面,把那块已经吃完了的空搪瓷盘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抽了一口,烟雾混在傍晚的灰白色光线里散开了。
他朝着对面美共控制区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片开阔地,那边的田野和这边一样安静。
天色渐渐暗下去,两边的阵地都在往夜色里沉没。
远处传来了某处营房里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只听到音调时高时低地起伏着,然后被风吹散了。
汤姆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捏熄了烟头扔掉,朝食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