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她住明德殿
第140章 她住明德殿 (第2/2页)“回父皇,还有三日,已经提前结束了。”
宴承徽言谈之间,不疾不徐。
“哦。”晟武帝恍然大悟,偏头看着他:“你可有什么要和朕说的?”
“有。”
宴承徽转身走到门边。
云阙递了文书进来。
宴承徽走回大殿:“父皇,儿臣耗时数月,彻查边关积年旧案,查实孙正烈父子借粮草军械押运私筑暗道,贩卖边关流民以及获罪女眷。”
他一席话说下来,殿内不由一静。
晟武帝倒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宴清辞愣住了。
今日,宴承徽进宫,不是要交代他为了岑令仪那个罪臣之女,所做的诸多不合理之事吗?
怎么忽然说起孙正烈来,而且看起来,宴承徽还是早有准备?
他心中不由生出警惕。
宴承徽是冲他来的?
“父皇,除贩卖人口一事之外,孙家还有虚报战事之罪,边关战事短促,可孙家上报的奏折之中,却说边关连年鏖战。孙家以密信与境外暗线互通,用以捏造战情,欺瞒朝堂,以此冒领军功,虚耗粮饷。儿臣这里,有边关战报与实际军账的对照。”
宴承徽举起手中的文书。
宴清辞脸色难看起来。
“呈上来。”
晟武帝吩咐。
大太监王德明连忙上前,接过宴承徽手中的文书,呈到晟武帝面前。
晟武帝将那些文书摊开,一页一页翻开,脸色一寸一寸冷下去。
此前,他已经察觉到孙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背地里没干什么好事,但也以为无伤大雅而已。
却没有料到孙家居然敢犯下贩卖人口、虚报军功、私通外敌这般滔天祸事。
“砰!”
一声巨响,他一拳砸在书案上。
孙正烈父子简直狗胆包天!
“父皇,儿臣以为孙将军父子看起来一片忠心,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宴清辞顿了片刻,壮着胆子开了口。
但他到底没敢说宴承徽这些文书是伪造的,他也不知道宴承徽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
但他觉得,只凭这些文书,也不一定就能定孙正烈的罪。
事情还没有走到绝路,孙正烈对他用处也不小,他不想就这样轻易丢了这枚棋子。
晟武帝垂着眼睛,神色已经恢复平淡。
“太子怎么说?”
“除了物证,儿臣还带来了人证,父皇可以召孙正烈父子进宫,当堂对证。”
宴承徽身姿挺拔,淡漠清正。
“去。”
晟武帝扭头吩咐王德明。
王德明躬身一礼,快步去了。
“微臣参见陛下。”
孙正烈和孙骏驰走进紫宸殿,跪下行礼。
父子二人瞧见殿中情形,心中都觉不好。
来时路上,他们给王德明塞东西,想打听两句殿下召他们进宫,所为何事。
但王德明死活没收。
再看这殿中情形,剑拔弩张,恐怕没什么好事。
“孙正烈,你可知罪?”
晟武帝抬起下巴,冷睨着他们父子。
“臣安分守己,忠心为君,不知何罪之有?”
孙正烈一顿,语气里有几分试探。
那些事,他都已经派人在处理了,太子手中可能有点证据,但应该不多。
“太子告你父子贩卖人口,虚报军功,私通外敌,你们有何话可说?”
晟武帝一巴掌拍在那些文书上。
“胡说,太子这是故意构陷,栽赃陷害,臣父子……”
孙正烈性子鲁莽,直起身子,就要分辩。
孙骏驰拉住他,一个头磕下去:“陛下明察,孙家世代镇守边关,忠心报国,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失,这里面定是有些误会。”
他心思细腻,已经察觉到危机,太子不是空穴来风之人,若没有证据和十足的把握,不会告到晟武帝面前。
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晟武帝看向宴承徽。
“传证人。”
宴承徽也不多言,径直吩咐。
片刻后,几名衣衫破旧的人随着侍卫走进店内,他们当中有的面色怯懦,有的却眼神坚毅,有的在擦着眼泪。
孙正烈瞧见那群人,脸色骤变。
这里头有些人,他是认识的,都送出去了怎么会在太子手里?
孙骏驰脸也白了。
“还不拜见陛下?”
王德明出言提醒。
一众人跪下行礼。
“草民叩见陛下……”
“免礼,太子,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晟武帝面色颇为和善,开口询问。
宴承徽走上前,一一为他介绍。
这些人,其中有三名为未及冠的军中遗孤,两名曾被贩卖的罪臣女眷,还有三位侥幸逃出暗道的边关流民。
“父皇,他们都有话说。”
宴承徽让到一边。
“说吧。”
晟武帝坐直身子,神色平静。
“陛下,草民今年十三岁,父亲是战死边关的校尉,”少年双膝跪地,哽咽着字字泣血:“按照朝廷律令,边关烈士遗孤当由官府妥善安置,优抚长大。可孙家爪牙却趁乱掳走我们一众人,谎称送入军营历练,实则将我们关入暗牢之中。”
“暗牢里面不见天日,潮湿恶臭,数百名孩童和女子被混杂着关押在内。孙家之人日日筛选,容貌尚可的女眷和体格健壮的孩童,都通过暗道转运出去,卖到域外。”
“稍有反抗者,便被活活打死,弃尸荒野。草民亲眼看见相识的三名遗孤,被强行贩卖,至今生死不明。”
“草民也已被卖出,幸得太子殿下相救,才能死里逃生。”
“民女今年十六岁,是罪臣之女,本应入掖庭服役,却被孙家私自截留贩卖。他们糟蹋女子清白,挑拣貌美者,或卖给富商做妾,或通过边关暗道输送域外。民女曾被关在暗道半月,亲眼目睹无数无辜女子被辗转倒卖,有的不堪折辱自戕,有的被活活折磨致死,尸骨无人收敛!”
一个女子膝行上前,脸色苍白憔悴,眼泪滚滚而下。
“陛下……”
“陛下……”
其余数人也纷纷开口,说出孙家数个罪行,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