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也姓赵
第182章 我也姓赵 (第2/2页)不是躁动。落雁口那天在碗底下,它是躁动——它撞着他的经脉往外冲,冲得他手指发麻。
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它是往下沉的。
从他掌心往手腕,从手腕往下走,一直沉到脚底板,然后就停在那儿,绷着。
像一根线垂下去,另一头被人捏着。那个人一动,这根线就晃。
“您是——”叶峰开口。
老头抬起手,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我姓赵。”
三个字。叶峰的呼吸慢了半拍。
沈聿在门口“嘶”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这半年管我叫什么。”老头说,“渊主。”
“这个名字是他们叫的。我自己不这么叫。”
“我姓赵。”
他把这三个字又说了一遍。
叶峰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半年,“赵”这个字在他面前出现过太多次。
头一回是在听雪镇那间旧屋里,师傅的手札上,那几页字写得比别处工整——“我须把这三个‘赵’,写清楚。不然后来人看不懂,会把好人当仇人。”
赵未宁。赵氏一脉,纯阴正支。
背了盟堕下去的那一批,旁支。
散落人间、血脉稀薄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远支——赵辉。
三个赵。
他一直以为这就完了。他甚至前几天还跟林钰倾说过,这条线到赵辉那儿就断干净了。
现在有个老头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茶,说这茶泡老了,然后告诉他:
我姓赵。叶峰在心里把那三个赵重新排了一遍。
正支。旁支。远支。这个人站在哪一格?
他忽然反应过来——师傅那几页写的是“三个赵”,可师傅写那几页的时候,正支只剩下林钰倾母女两个,远支是赵辉那样的。
旁支那一格里,师傅只写了四个字:
“当代掌事。”
没有名字。因为师傅这辈子,也没见过他。
“你要是不介意,”老头说,“我们说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老头把保温杯拧开了,往盖子里倒了点水,“我这两天在东阳走了走。这城我上一回来,是十九年前。”
“变了很多。”
“江边那一片,我记得原来是棚户区。”
叶峰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你来干什么。”
“我说了,说说话。”
“说完呢。”
老头喝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水。
“说完我就走。”
叶峰忽然笑了。“卫瀚跟我说过一句话。”
老头抬起眼。“他说,‘东家不会放过你,他会亲自来,我等着’。”
老头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变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
那是一个人听见别人转述自己下属的话时,那种很淡的、近乎无奈的神色。
“卫瀚。”他说,“他不识字。”
“他记不住话。”
老头把杯盖拧回去。“我从来没打算不放过你。”
“我等你长熟。”
他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看着叶峰。
“等了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