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出发!
第85章 出发! (第2/2页)阳光很好,四月的风从泗水吹过来,带着河滩上芦苇的腥气。
他把辞呈留在了文书室里。
以后会有新的人来坐这个位置,会有新的人来整理那些竹简。
曹参去了书院。
先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半眯着眼睛。
“先生。”
“嗯。”
“我要走了。”
先生的眼睛睁开了,看着他。
“去哪?”
“咸阳,秦王派人来的。”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把竹简放下。
“秦王请你去的?”
“是。”
先生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能力。
“你天资不错,”他说,“去了那边,别给书院丢人。”
曹参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站起来,转身走了。
先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把竹简重新拿起来,半眯着眼睛,继续晒太阳。
风从院墙上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
他不敢回头。
那天晚上,几家人忙的不可开交。
夏侯婴家里,他娘把坛坛罐罐装了三大车,他爹说“咸阳什么没有”,他娘说“你懂什么”,最后他爹也偷偷把那个修了一半的马鞍塞进了包袱里。
周勃家里,他娘把那把编席子的工具也带上了。
周勃说咸阳不用这个,他娘说“万一用得上呢”。
她把编了一半的席子也卷起来,塞进包袱最底下。
樊哙的铺子彻底空了,案板擦得干干净净,刀挂在墙上,围裙叠好放在案板上。
他临走前把钥匙留给了赵婶,说“帮我看着,要是有人要这铺子,就卖了,钱给街坊们买酒喝”。
刘季回到院子里,把那棵歪脖子枣树拍了拍。
“爹,我走了。”
他爹坐在堂屋里,没出来。
“嗯。”
刘季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等到里面又传来一声——“记得把那件袍子带上。”
他低下头,笑了,眼泪也出来了。
“带了。”
他抹了一把眼睛,转身走出了院子,没有再回头。
黄狗跟到门口,蹲下来,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萧何是最后说的,回到家的时候,他母亲正在堂屋里做针线。
他弟弟萧良蹲在院子里玩石子,才五六岁,虎头虎脑的。
“娘。”
“嗯。”
“我有话跟您说。”
萧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针线。
“说。”
“秦王请我去咸阳,他说我有宰相之才,他还说,家眷可以同往,到咸阳会安排妥当。”
萧母的手停了一下,针尖悬在半空中。
“娘,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萧母沉默了片刻,把针线放下了。
“你去吧,娘就在这,你爹埋在这儿,我走了,他一个人冷清。”
萧何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鼻子一酸,跪了下来。
“娘,儿子求您了。”
萧母愣了一下。
“爹走了,弟弟还小,儿子要是去了咸阳,您一个人带着良儿,怎么过?儿子不放心。”
他把头磕在地上。
“娘,跟儿子走吧。”
萧母看着跪在地上的萧何,看着旁边跑来跑去的萧良,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