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七天之约
第九章 七天之约 (第2/2页)炜杰停在楼梯口,侧过脸:“你不会。你要的是一个活着的灯芯,不是一具尸体。我死了,你们又得再等三十年。你们等不起。“
判官站在窗前,没有追。
炜杰下楼,推门,走入夜色中。直到走出旧货栈五十米远,通阴眼的跳动才渐渐平息。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纸扎铺,天还没亮。
炜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和判官对话的每一分钟,他都在用通阴眼监测对方的煞气波动,只要判官的煞气有一瞬间异常,他就准备发动血祭引。
判官没有动手。至少今晚没有。
炜杰走到纸人面前:“外公,判官说你在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两样东西。黑玉佩和半张地图。“
纸人没有动。
炜杰在账簿上写下:“第九日。判官现身。七天之约。门后是混乱。“
明天两件事:收白事街,找半张地图。
天亮了。
炜杰先去了那三间被插桩的铺子之一,西街口的“永安寿衣店“。老板姓周,五十多岁,寡妇。地师门选她的铺子插桩,因为她好欺负。
“周姨。“炜杰声音很平,“您门槛下面那块青石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周姨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外公生前埋的。“炜杰面不改色,“他交代我收回来,是风水物件,放久了对屋子不好。“
周姨拿出石板,炜杰接过塞进口袋。“月租多少?“
“三百五,房东说要涨到四百。“
“房东电话给我。这铺子我租了,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您继续在这开店。再有陌生人往门槛塞东西,告诉我。“
炜杰转身去了第二间铺子。
中午前,三块青石板全部收回,和之前从柳树巷、井底挖出来的并排在八仙桌上,一共五块。
五块石板的符号不完全相同,眼睛角度有细微差别,漩涡纹路也有深有浅。炜杰拿出铅笔白纸,把五个符号描摹下来对比,发现了一个规律。
符号的朝向。五块石板上眼睛图案的眼珠,指向了五个不同的方向。如果把这五条线在白事街的地图上延伸出去,它们会在某个位置交汇。
炜杰拿起外公的地契复印件,铺在桌上,用铅笔把五道视线画上去。
线条交汇的点,是白事街的正中心。
他的铺子。
不是巧合。外公把阵法的核心设在了纸扎铺,地师门的所有节点都是围绕这个核心布置的。这是一场包围与反包围的攻防战,而炜杰所在的铺子,就是战场的中心。
他盯着那个交汇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最后一块石板,判官送来的那半块,上面刻着外公的朱砂字。
他把这块石板的断口和桌上另一块从柳树巷挖出的石板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两块石板本来是一块。被外力劈开,一半留在柳树巷,一半被地师门收走,又通过判官送到了炜杰手里。
炜杰把拼好的石板翻过来。
背面,除了外公的“我在里面“四个字之外,在断口的边缘,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字。之前因为石板分离,这行字被分成了两半,看不全。现在拼在一起,字迹完整了。
“地图在秘术第七十三页。“
炜杰的呼吸停了一拍。
外公留下的《纸扎秘术》一共七十二页。第七十三页,是不存在的页码。
但外公说过:“最后一页是封印。“
如果第七十二页之后,还藏着第七十三页呢?
炜杰站起来,从柜台最底层翻出那本泛黄的秘术手抄本。七十二页,页角磨损,纸张发黄。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被外公撕掉的那一页。
但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更仔细。
撕口不是直线,是锯齿状。而且在撕口的边缘,有一排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像缝线留下的针眼。
炜杰的心跳加速了。
第七十三页不是被撕掉了。是被缝在了第七十二页的背面。
外公用针线把最后一页藏了起来。
炜杰小心翼翼地拆开针脚。纸很薄,很脆,像蝴蝶的翅膀。拆到第三针的时候,一页折叠的薄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纸上画着一幅地图。
不是白事街的地图。是丰源县的地图。县城的轮廓、街道、河流,都用极细的毛笔勾勒出来。在地图的七个位置上,画着七个红色的圆点。
七个圆点,用虚线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形状。
炜杰盯着那个形状看了十秒。
是一个眼睛。
七个节点,组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而眼睛的正中心,瞳孔的位置,就是白事街的纸扎铺。
炜杰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外公用二十年在白事街布阵,不是为了防御。是为了把地师门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这里。真正的战场,是地图上的另外六个节点。
而这张地图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不是外公的笔迹,是另一种更老、更苍劲的字:
“德山吾徒,若你看到这页,说明为师已经不在了。七个节点,你守不住。但你守得住第八个。第八个节点,就是你身边的那个人。“
炜杰盯着“身边的那个人“六个字,脑子飞速转动。
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指他自己。
是指原主。那个懦弱无能原主炜杰。
外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知道地师门会来找他,他知道自己的外孙守不住这个局。所以他布的最后一手,不是阵法,不是玉佩,而是另有其人。
炜杰猛然抬头,看向墙角的纸人。
纸人立在那里,嘴角的朱砂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外公知道。他知道前世的炜杰会来。他知道同名同姓的两个人,会在某个命运的交汇点互换位置。
而这张地图,这张写给“吾徒德山“的地图,原本不是留给外公的。是外公的师父留给外公的。
三代人的布局。
炜杰低头看着掌心的朱砂眼。金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静静流淌,像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他不是意外穿越的。
他是被选中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