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装病与恶意
第14章 装病与恶意 (第2/2页)但陆沉渊的目光却微微一亮。
【基础毒物辨识】的知识自动运转,将那簇苔藓的形态、颜色、生长环境与脑海中的信息一一比对——
苔藓本身无毒,但……
它生长的位置,恰好是昨夜毒水泼洒的地方。
毒素渗入泥土,被苔藓吸收,但苔藓并未枯萎。
这意味着……
陆沉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意味着,这株苔藓对***和雷公藤具有一定的抗性。
或者说,它的根系中,可能含有某种能够中和这两种毒素的成分。
自然界中,这种现象并不罕见——许多植物在生长过程中,会自发地产生对周围毒素的抗体,以求自保。
他缓缓坐起身,将那簇苔藓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放在掌心细细观察。
根系细密,呈淡黄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香。
陆沉渊将苔藓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
没有苦味,没有辛辣味。
安全的。
他将苔藓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一股清冽的、略带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滑入胃中。
片刻后,一阵温热的感觉从腹部升起,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
眩晕感减轻了。
乏力感也有所缓解。
陆沉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毒素并未完全清除,但被中和了一部分。
至少,他不用担心在短期内“病死“了。
陆沉渊睁开眼,将剩余的苔藓仔细收好,藏在草垫的夹层中。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继续“昏迷“。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甬道里偶尔传来狱卒巡视的脚步声,但没有人靠近这间暗牢。
王牢头的命令很有效——这里被“特殊照顾“,任何人不得靠近。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的缝隙,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正好落在陆沉渊的脸上。
他微微皱眉,侧过头避开光线,继续装睡。
脚步声。
轻快的,带着几分敷衍。
是送饭的牢役。
“哐当“一声,饭碗被重重地放在门口的地面上。
“吃饭了。“声音粗鲁而冷漠。
陆沉渊“艰难“地睁开眼,露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一个身材矮壮的牢役站在那里,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贯穿到右颊的刀疤,眼神凶狠而刻薄。
是疤脸牢役。
陆沉渊认得他。
这几日来,一直是这个人在给他送饭。
每次都是冷饭剩菜,分量少得可怜,而且态度极其恶劣。
“水……“陆沉渊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求您……给点水……“
疤脸牢役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水?“他“嗤“地一声,“你一个快死的人,喝什么水?“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只水壶,拔开壶塞,将里面的水“哗啦“一声泼在陆沉渊面前的泥地上。
浑浊的水溅了陆沉渊一脸。
“喝吧。“疤脸牢役冷笑道,“地上的水,够你喝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连饭碗都懒得再看一眼。
陆沉渊躺在草垫上,一动不动,任由浑浊的水珠从脸上滑落。
【收集到来自“疤脸牢役“的恶意/蔑视/侮辱。
恶意点+3.1。】
三点一。
不多,但聊胜于无。
陆沉渊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恶意点的来源,不仅仅是王牢头、李班头这样的“大人物“。
任何一个对他心怀恶意的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养料“。
赵虎、刘三、王牢头、李班头、疤脸牢役……
甚至,那些偶尔路过的、对他投来同情或鄙夷目光的囚犯们。
只要恶意存在,他就能收集。
只要收集足够多,他就能兑换。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越弱小,越被人轻视;越被人轻视,收集的恶意越多;恶意越多,兑换的能力越强;能力越强……
陆沉渊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当夜。
月光从高窗的缝隙中渗入,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
陆沉渊靠在墙角,双目微闭,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从舌下取出一小块东西——那是昨夜他趁人不备时,偷偷从毒水壶中倒出的清水,含在舌下保存至今。
那一小口水没有被毒物污染,是他特意预留的“生命线“。
他将清水缓缓咽下,干裂的喉咙得到一丝滋润。
然后上眼,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徐夫子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死罪可活,功名能易命。“
科举,是破局之路。
但他现在被困在暗牢里,连生存都是问题,更别说读书备考。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关于柳家的意图,关于律法的漏洞,关于朝堂的格局……
关于一切能让他在这场死局中活下来、甚至反败为胜的信息。
陆沉渊的目光缓缓转向隔壁牢房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苍老的身影。
徐夫子。
那个在放风时间偶尔低语、在石板上写写画画的老人。
这几日来,陆沉渊曾多次远远地观察过他,发现这个老人身上有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很少说话,但偶尔开口,总是字字珠玑。
他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清明与深邃,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囚犯。
最重要的是,每当狱卒经过时,那些狱卒对他的态度,与对其他囚犯截然不同。
不是轻蔑,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微妙的、近乎忌惮的回避。
这个老人,不简单。
陆沉渊闭上眼,将这个念头深深埋在心底。
明日放风时间,他必须找机会接近徐夫子。
就在这时,甬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
脚步声停在了隔壁牢房的门口。
“哐当“一声,铁栅门被推开。
陆沉渊睁开眼,侧耳倾听。
“老不死的,吃饭了。“
疤脸牢役的声音粗鲁而刻薄,与之前对陆沉渊的态度如出一辙。
但陆沉渊注意到,那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
不是单纯的恶意,而是一种……刻意的、带着表演性质的轻蔑。
紧接着,是一阵碗筷落地的声响。
“吃吧。“疤脸牢役冷笑道,“今天特意给你多加了点'料'。“
然后,是一阵沉默。
陆沉渊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隔壁牢房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没有**,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咀嚼的声音。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疤脸牢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沉默了片刻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冷哼。
“别装死。“
陆沉渊躺在草垫上,双目微睁,望着头顶那片斑驳的天花板。
隔壁牢房,依旧寂静无声。
但陆沉渊知道,那里有人。
一个在狱卒克扣饭食、百般羞辱时,依然能保持沉默与尊严的人。
他缓缓闭上眼,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夫子……
我们,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