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血蚁之主
5.血蚁之主 (第2/2页)第九次,不出意料他又跑了,甚至在逃跑途中解救了十名奴隶,但这次他反而没有跑太远——他所解救的奴隶拖慢了他的脚步。
他们被抓回——好在这个孩子不会灵能,否则奴隶主们绝对无法驯服他。
他被发现时,试着杀死自己解救的同族,以免他们接下来承受更非人的折磨,但灵能显然快他一步,于是他们一齐被埋入血蚁坑。
十个小时,这孩子出现在坑外一米处,他沉默地跪在地上,眼中不再燃烧火焰,他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流泪。
他身后,血蚁坑中,一般要挣扎一月半月才能死去的奴隶们全部毫无气息。
当大父站在观赏高台,对上这个奴隶的目光时,大父忽然浑身一颤,某种至高天的预兆忽然降临在大父身上。
这个奴隶,这个降临自斯托尔星不满两年的人,他与他人不同的灵魂第一次呈现出了某种圆满的苦痛,痛苦宛如沉甸甸压在枝头的果实,饱满而芬芳。
是了,正是了。
在斯托尔文化中,【十】是这名尊神的圣数,若一个灵魂历经十次相同的致死酷刑而不死,那么神祇便会选其为代行世间的使者,亲自降于其身。
而它眼前,这个跪在血蚁坑旁的孩子已经历经了九次磨难。
于是大父决定再举行一次血蚁,目的却不再是震慑那些胆敢反抗的人,而是呼唤一位神祇。
这位奴隶被重新带到它面前,大父亲自为其施加繁杂恐怖的咒术,它重新开始审视面前的年轻人,若他真成为神使,便不能如此轻蔑对待。
大父面前的年轻人没有姓名,只有一串奴隶的编码,他的灵魂显示他才不足两岁,但他已然成长地比成年奴隶还要高大。
他黑发黑瞳,瞳色像是最深沉的黑暗。
“你想要什么?”
白纱帷幕后,大父问它的奴隶。
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只是一直淌泪,他抬着头,直视着帷幕后,这是大不敬的举动,实际上,他第一次被施加血蚁就是因为他抬头看了一眼小领主,第二次是因为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人们说,终结他们的痛苦。”
他沙哑着气音说,因为他的喉管被项圈斩了一半。
“我在问你,你想要什么?”
他拒绝对话了,只是不言不语,任凭大父如何询问,大父并不纠结于这些,它开始准备降神的材料,似乎是意识到这些奴隶主想要干什么,这个年轻人一直在反抗,因此大父不得不采取更加极端的手段。
最后他被迫灌下汤药,再度被埋入血蚁坑中,大父亲自在祭坛坑旁等待,等待神迹的降临。
但这一次,他又跑了。
跑地足够远,足够巧妙,一路转移,带着他所解救的奴隶们潜伏于宫殿与城区的阴影间,直到他们积蓄力量,攻占了一片用于生产的工厂,正式在地图上划出他们的力量。
那些奴隶管他叫“泽洛”,在斯托尔文化中,那是第一条淌过凡世的灵力河流。
随后便是十年光阴,大父知道它的手下有多么愚笨,它亦从未指望过它们什么,它看着泽洛的势力一路扩大,最后与它们僵持在此。
但是——它仍在思忖那天的仪式,
它想起那个失去四肢,躺在祭祀石床上的年轻人,大父知道,如果不施加巫术,那么这个年轻人只需要半天时间便会重新长出手足。
这个年轻人本就是个奇迹。
大父沉默地对他施加惩罚,强迫他灌下汤药,他看起来似乎仍然在咒骂奴隶主们,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的双眼被嵌入淡蓝色的石头,这是一种强灵能性的石头,被斯托尔人认为是凡人沟通至高天的媒介。
然后是符咒,用蚀骨草、灼心苔等草药调制而成的墨水,写在他的身上。
这些符咒、这些仪式都是极其具有神秘学意义的存在,其灵能波动强到不需要任何其他手段,便能在物理世界引起一小片亚空间的靠近。
一般灵魂单单接触其中一样,便会因充盈的亚空间气息而灵魂紊乱,爆体而亡。
只有灵能者、巫师的灵魂才能控制住这些事物引起的亚空间乱流。
大父能够看出这个年轻人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其它存在,某种似人的生物,但不要紧,他足够强大。
唯一的缺点是,他对亚空间一窍不通,那些痛苦的预兆,那些神祇的低语,他从未看见、听见、嗅见、感见。
他像是一个被刻意雕琢成对灵能不敏感的模样,毫无天赋。
可大父知道他就是那个人,他现在是一块毫无灵魂的石头,其在至高天中是一片空缺——正好可以被降临,被赐予。
正因其空无,因此可以被授予。
于是像是埋葬一颗希望的种子,大父将其埋入血肉的深坑,随后在祭坛旁做法,希求神明降世。
但是他跑了。
大父完全没有发现他,以往用于追踪、发现他的灵能巫术全部失效——正是靠着强大的灵能,大父才能控制住他。
但是他逃了,当他再出现在奴隶主的视线中时,他被人唤做泽洛,周身充满灵能的光辉,淡蓝色的眸子在光中熠熠生辉。
这一次,大父知道它们再无人能抗衡他了。
……………………
“我重塑了他。”
帷幕之后,大父轻柔而含糊的话语在苦泪亲卫艾丝拉耳畔响起。
“祂已然借助奴隶的身躯降世,但唯有一件事我并未弄清,祂的智识并未在奴隶身上浮现。”
“或许祂需要一点启迪,”
大父开口说道,千百张嘴一齐发出声音,
“我会给他启迪,至高天已然为我赐下预言,由我来做他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