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遗忘与等待(求月票求打赏!)
006.遗忘与等待(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不——!”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林盏猛地从阁楼的摇椅上惊醒。
窗外,夕阳西下,老洋房里寂静无声。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留声机。那台留声机还在,转盘上空空如也,那张刻着两人灵魂的黑胶唱片不见了。
她疯了一样冲下楼,跑到院子里,对着空气呼喊沈砚之的名字。
没有回应。
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却再也没有一句悄悄话。
林盏没有死。她回到了现实,肉身无恙,甚至因为这次“昏迷”,朋友们更加悉心地照顾她。
但生活变了。
她开始变得健忘。她会站在厨房里忘记为什么要烧水,会在出门时忘记带钥匙。医生说是应激创伤后的短暂性失忆,没什么大碍。
只有林盏知道,她不是失忆了,她是在遗忘。
每一天醒来,她对沈砚之的记忆就淡一分。她拼命想抓住那个少年的脸,可那轮廓就像水中的倒影,手指一触,就碎了。
她还记得有一个人,在雨巷里等了她很久。她还记得有一种银回纹,能兜住所有的执念。可是,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不知道了。
一个月后,林盏整理外婆的遗物。她翻出了那只铜信箱,抚摸着上面的银回纹,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悲伤,却又想不起是为了什么。
她把铜信箱扔进了垃圾桶。
又过了一年。
林盏嫁人了。丈夫是个温和的男人,对她很好。他们住在闹市区的高层公寓里,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某个周末,她和丈夫去逛古玩市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台老式留声机。
“老板,这个怎么卖?”她随口问道。
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擦拭着喇叭口,头也不抬地说:“这是1946年的老物件了,不便宜。不过也是个孽缘,听说这机器以前的主人,是个痴情的傻子,为了等一个姑娘,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耗进去了。”
林盏的心猛地一抽。
“那姑娘等到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没啊。”老板叹了口气,“那姑娘早就忘了他了。有时候啊,最残忍的不是死亡,而是遗忘。一个人要是被所有人忘了,那他就真的死了,连魂都没处留。”
林盏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丈夫过来拉她:“怎么了?不喜欢我们就走吧。”
“嗯。”林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留声机。
阳光正好打在铜喇叭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少年,站在光影里,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怎么了?”丈夫问。
“没什么,”林盏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里空无一人,“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纹路。”
她指了指留声机上的银饰花纹。
“这叫回纹吧,”丈夫随口说道,“寓意是富贵不断头。挺吉祥的。”
林盏点了点头,挽紧了丈夫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她终究还是忘了他的名字。
那张黑胶唱片碎了。沈砚之把自己作为祭品,填补了时空的裂缝,换回了林盏平凡安稳的一生。他没能成为她生命里的爱人,最终只化作了她潜意识里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惆怅。
很多年后,林盏老了。
在一个雷雨夜,家里的电闸跳了。黑暗中,她摸索着点燃一支蜡烛。窗外的雷声滚滚,像极了那个改变一切的暴雨夜。
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
她蹒跚着走到客厅,不知为何,打开了音响,随手抽出一张珍藏多年的老爵士唱片放了上去。
悠扬的沙哑唱腔流淌出来。
林盏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泪水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也许是因为歌,也许是因为这雨,也许是因为这首曲子里,藏着一段她穷尽一生也想不起来,却刻在骨血里的——
长达七十八年的等待。
而在另一个维度的虚空里,那台早已锈蚀的留声机依然在转动。
只要唱片还在转,只要还有人哪怕是无意间播放起那段旋律,沈砚之就没有消失。
他依然在那个永不结束的1946年,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着那句她再也听不见的晚安。
“阿盏,别回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