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诬蔑
第29章 诬蔑 (第2/2页)魔骨锤,姜宁在《苍梧杂记》里读到过。那是魔修用妖兽骸骨炼制的法器,击中后寒气入骨,寻常灵力无法驱散,伤者每逢阴雨天便会剧痛难忍。七年来他每天寅时练剑,风雨无阻,每一剑都带着这道旧伤在打。
她把药泥均匀地敷在伤疤上,指尖触到他皮肤时,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极轻微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她用掌心将药泥压实,然后催动体内的黑雾,将一丝极细的吞噬之力混入药性中,沿着他的经络缓缓渗透。黑雾在她的控制下变得极柔极细,像一根温热的丝线,不急不缓地穿过他肩头被寒气封锁的经脉节点。
谢不逾的呼吸微微一沉。他能感觉到那股黑雾正在啃噬他骨缝里积攒了七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像是在用温水化开冻结了太久的冰。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酸胀,像是沉睡了太久的神经忽然被唤醒了。
“你的吞噬之力,还能这样用。”他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意外。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姜宁专注地看着药泥下的皮肤,暗红色的伤疤边缘正在缓缓泛起正常的血色,青白色的寒气被黑雾裹挟着从毛孔中排出,在晨光里化作极淡的白雾,转瞬消散,“它能吞噬一切灵力,那寒气也是灵力的一种,只不过更阴毒。理论上,只要我的灵源足够强,就能把任何侵入体内的异种灵力都吃掉。”
谢不逾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鼻尖上沾了一点绿色的药泥,她自己浑然不觉。晨光从松针间漏下来,把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
“你的木剑还没练完。”他忽然说。
“知道。”姜宁把最后一点药泥敷好,从袖中抽出一条干净的布条替他包扎。布条是她从旧袍子上撕下来的,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她绕过他的肩胛和腋下,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稳当利落,“敷完药再练,耽误不了。”
她系好布条,退开一步。
谢不逾活动了一下右肩,伤疤处的寒气明显减轻了,七年来的阴冷酸痛竟然在这一盏茶的工夫里消退了大半。他看着她收拾石臼和药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姜宁接过来,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没有书名,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谢”字,和药瓶底部的刻字一模一样。她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幅墨笔手绘的剑招图解,旁边用极细的行楷写满了注释和要点。
“苍梧剑法手札。”谢不逾站起身,重新拔出长剑,“剑峰的入门剑法是统一的,但每个人练出来的路数都不一样。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去看,不懂的问我。”
姜宁低头看着手中这本薄薄的册子。布面粗糙,书脊已经开裂,用棉线重新缝过,每一页的边角都被翻卷了,有的地方还有被剑风削过的痕迹。这不是誊抄的副本,是他自己用了多年的原本。剑修的手札等同于半条命,里面不光有剑招的拆解,还有修炼时的心得、破招时的感悟、甚至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血泪教训。这种东西从不外传。可他随手就递给了她。
她把册子攥在手里,没有说谢。她只是把它仔细地收进怀中,贴身的衣襟内侧,然后弯腰捡起靠在松树下的木剑。
“起手式,我来一遍。”
她平举木剑,剑尖与肩齐平。这一次她的手腕不再僵硬,木剑在她手中纹丝不动。晨光落在剑身上,将松木的纹理照得清晰分明。
谢不逾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光。
“手腕压低半寸。对,就这样。”他抬起剑,剑尖对准她,“来,接我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