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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我就是要往死里干脚盆鸡!

第296章 我就是要往死里干脚盆鸡! (第2/2页)

伊芙琳看着他,眼神很亮,“喜欢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没再开口。
  
  伊芙琳慢慢直起身子,松开他的手,转向河面的方向。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撩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也没去捋。
  
  对岸的老建筑尖顶在夜色里露出模糊的轮廓,再远一点,能看见华盛顿纪念碑的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根沉默的指针。
  
  岸边的杨树已经长满了新叶,风一吹就沙沙地响,混着蛙鸣和远处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把夜色衬得格外静。
  
  不知过了多久,伊芙琳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落在风里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河面上,声音缓缓的,像河水一样平静地流淌:
  
  “能力破格与信任封顶,从来都是个悖论。”
  
  陆深闻言微微侧过身,看向她的侧脸。
  
  伊芙琳也转过了身,与他平视。
  
  下一秒,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陆深的脸。
  
  “你能突破常规,坐到AIC副局长的位置上,是这个特殊时代的产物。
  
  你的不可替代性,强到体系不得不打破惯例,越过身份、族裔的条条框框把你推上来。
  
  这是能力本位的结果,也是时局的选择。”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颌,眼神沉了下来:
  
  “但是,破格晋升,不等于彻底接纳。
  
  权力层级越高,信任的门槛就越严苛。
  
  这一点,你比我懂。
  
  在华盛顿的核心决策圈里,你永远是有限授权的对象。”
  
  伊芙琳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偏向,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最要害的地方,
  
  “涉及对华核心战略、顶层情报布局的时候,你的参与度永远会被隐性限制。
  
  每一次决策出了偏差,都会被放大成忠诚存疑的证据;每一次和华裔群体的正常接触,都可能触发背景审查的预警。”
  
  她看着他的眼睛,
  
  “说到底,你可以凭能力拿到职位,却永远没法凭功绩,换来毫无保留的信任。”
  
  陆深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意外。
  
  这些都是他每天都在面对的现实,是他坐上这个位置第一天就心知肚明的规则。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也认同。
  
  伊芙琳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微微发涩,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还有派系斗争。在米国政坛,少数族裔的身份永远是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伊芙琳放下一只手,另一只手依旧搭在他的脸颊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眉骨: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手握实权,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必然会成为派系攻讦的靶子。
  
  对手不需要什么实质证据,只要一句‘对华立场可疑’‘忠诚度存疑’,调动起公众的刻板印象,就能给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见过太多政治人物,最后毁在这张身份标签上。
  
  你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承受比同级白人官员多数倍的政治风险,也需要付出多数倍的自我克制。
  
  这条路,本来就比别人难走。”
  
  陆深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好像悄悄软了一块。
  
  沉默了片刻,伊芙琳忽然收回手,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随即一抬腿,径直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半分羞涩,双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身体贴得很近。
  
  近到陆深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至于你担心的明枪暗箭……”
  
  她微微歪了歪头,
  
  “我觉得,那些财团应该不会那么傻了。
  
  道格拉斯就是前车之鉴。
  
  你用今晚的事给所有人都划了一条线,谁敢越线,就要付得起代价。
  
  资本从来都是趋利避害的,没谁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你的底线。”
  
  陆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只要稍微往前倾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唇。
  
  可他没有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没那么简单....我的仇家,不止他们。”
  
  伊芙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点疑惑:“比如?”
  
  “脚盆鸡。”
  
  陆深的语气很淡,可眼神却瞬间沉了下去。
  
  伊芙琳愣了一下,“可是……..东芝事件之后...稻川会被你连根拔起之后.....应该没胆子再来招惹你吧?”
  
  陆深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收了。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冷,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
  
  “不。
  
  他们应该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一个我对他们的不爽,愤怒,乃至……仇恨!”
  
  伊芙琳看着他眼底灼人的情绪,心里猛地一揪。
  
  她微微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前倾身体,抬手按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一点安抚,也带着一点不容分说的霸道。
  
  她用尽全力,像是要把他从那段沉重的情绪里拽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伊芙琳的呼吸还有点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额头抵着陆深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按在陆深的嘴唇上,眼神里带着一点少见的慌张,还有少见的郑重:
  
  “不,亲爱的。
  
  这话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说起,以后……也不能再说出口了。”
  
  这种带着强烈族裔情绪的话一旦传出去,会变成最致命的把柄,把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陆深看着她眼里的慌张,心里一软,随即又泛起一股涩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侧过脸,挣脱了她的指尖,“不,这种情绪,迟早会被人感知到的。
  
  我就是要往死里干脚盆鸡!”
  
  伊芙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往前凑了凑,急切的提醒道:
  
  “是因为你是华裔的原因吗?
  
  陆深,你听我说,绝对不能表现出你内心倾向中国的想法,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这会毁了你!”
  
  她不是不理解,只是她更清楚这里的生存法则。
  
  有些情绪只能藏在心底,绝对不能摆到台面上。
  
  陆深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刻进骨血里的沉重。
  
  “我再怎么否认,也抹不掉这个事实。”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沉,
  
  “我父亲从小就跟我说,几十年前那场战争里,我们家上百个族人,死在了脚盆鸡人手里。”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眼底的情绪却翻涌得厉害:
  
  “枪杀的,活埋的,被糟蹋的……甚至还有三四岁的孩子,几个月大的婴儿,都没放过。”
  
  他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伊芙琳的脸,指尖微微用力,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对于我们来说,脚盆鸡侵略不是教科书上遥远的历史事件,是家族谱系里真实的伤疤,是刻进家庭记忆里的具体苦难!”
  
  在伊芙琳听来,此刻,陆深的声音里藏着无数的哀伤,
  
  “这和西方语境里‘二战历史属于国家记忆..与普通家庭距离较远’的认知完全不一样。
  
  它的情感锚点在民间,在家族,在每一个个体的生命体验里。
  
  所以它有极强的传承性,不会随着时间推移,就自然而然地消解掉。”
  
  伊芙琳脸上的神色变了。
  
  她怔怔地看着陆深......她知道那场战争,知道金陵大屠杀,知道脚盆鸡在中国犯下的罪行。
  
  可那些对她而言,都是历史书上的文字,是纪录片里黑白的影像,是遥远.....属于另一个国家的集体记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具体到一个家族,具体到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具体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血脉里。
  
  原来那些沉重冰冷的数字背后,是这样真实的.....代代相传的痛。
  
  陆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胸腔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沉得发闷。
  
  “恨意一直存在,根源不在我们记仇,而在于加害方从来没有真正地、真诚地悔罪。
  
  创伤一天不闭合,恨意就一天不会消失。”
  
  他看着伊芙琳的眼睛,缓缓清晰地说道:
  
  “集体创伤的和解,在我看来,哪怕只是在表面上,也必须有两个必要的前提。
  
  第一,加害方全面承认暴行,完成制度性的反思;第二,受害方获得足够的尊严与歉意。
  
  两者缺一不可。”
  
  “欧洲战场为什么至少能能实现表面的历史和解?
  
  核心原因是德国完成了全面的纳粹清算,从法律、教育到社会共识,从上到下,以整个国家的姿态完成了谢罪与救赎。
  
  他们正视历史,承担责任,所以受害者的伤口才能慢慢愈合。”
  
  “但脚盆鸡不是!”
  
  陆深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直到今天,他们还在搞历史修正主义。
  
  政客年年参拜供奉战犯的靖国鬼廁,教科书系统性地淡化、篡改侵略史实,官方从来没有对金陵大屠杀这些核心暴行,做出过无保留的国家层面道歉。
  
  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跳出来否认暴行....美化侵略。”
  
  “对我而言,这从来不是过去的历史,是持续发生的现实刺激。
  
  相当于加害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主动走过来,掀开受害者的伤口看一眼,再告诉你,你当初的疼都是假的,我根本没做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刺骨的冷却愈发漫了上来,
  
  “恨意的本质,不是记仇,是朴素的正义观落了空。
  
  普通人的逻辑很简单:杀人者应当认罪,犯错者应当道歉。
  
  当加害者一直在回避、在否认、在美化罪行的时候,创伤就永远没法愈合,恨意自然也就永远不会消失。”
  
  “就像今晚的道格拉斯。”
  
  陆深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河面,
  
  “他做错了事,却从来不肯认,还觉得我无根无基,杀了也白杀。
  
  既然他不肯赎罪,那我就自己动手,讨回来!”
  
  陆深咬牙切齿,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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