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灯没有交,她把名字写进了师门
第170章 灯没有交,她把名字写进了师门 (第2/2页)关口黑岩被迫退开一尺。
黑皮薄册上,南宫照夜的名字没有归莲,没有弃去,也没有附在长青门下。原本空着的出界栏里,多了八个压不掉的血字。
胜负待验,本人未让。
守籍使手背青筋暴起。
今日之后,魔莲仍可派人杀她,却不能再借归名关隔着千里牵她的名、收她的灯。若想追,就得有人亲自出关,带着自己的名和命来。
守籍使盯着熄灭的追名环,脸上的白粉绷出两道细纹。
他咬破食指,在薄册边沿一连按下三枚急印。第一枚送执刑堂,问是否承认贺执刑败印;第二枚送护莲堂,问五使主印是否作废;第三枚送圣池,问要不要当场记南宫照夜为胜者。
执刑堂那枚印亮了半息,随即熄灭。
护莲堂连亮都没亮。
圣池回得最快。一缕银黑火从册缝钻出,只写了“暂缓出界”四字,绝口不提胜负。
守籍使抬手就要把这四字压进南宫照夜名下。
四角血灯先响了。
第三声钟影撞上“暂缓”,银黑火立刻缩回去大半。关口只管归名,不管拘人。圣池若要在这里扣一个已经验台获胜的人,须补圣女私印、终裁经手和留人缘由。私印刚被烧掉一角,谁也不敢把剩下那一角按过来。
薄册边沿的三枚急印一齐焦黑。
三滴血落进册里,三堂最后一次不落名便能追人的机会,也跟着烧尽了。
他抽出一支骨哨,哨口已经送到唇边,最后却没吹。
吹哨便是明追。
追兵一出关,第一行就得写领队姓名。
南宫照夜收起贺印与血灯,跨过石台。
经过那张灰纸时,她抬脚踩住一角,回头问秦长青:“还不走?”
秦长青迈过归名关。
守籍使在后面冷声道:“出了这道关,你就没有宗门了。”
南宫照夜没有回头。
“你们先把谁赢了写明白,再替我操心。”
关外有一座废旧路亭。
亭边竖着三块歪斜路牌,北边通散修医驿,西边去落星岭,东南那条旧道绕回魔莲三堂。路牌下面积着昨夜的雨,水里还浮着半片枯叶。
秦长青把残翅纸鹤放在中间那块路牌上。
“北行二十里,有医驿。”他说,“纸鹤能带你过去。灯交不交七地,你自己定。”
南宫照夜靠着亭柱,按住肋下:“另外两条呢?”
“东南回去,五个人还欠你的账。”
“西边?”
“落星岭。”
“以什么身份?”
“你若只养伤,就是住客。药照记账,伤好自己走。”
南宫照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归名关逼她在三个名字里选一个。
秦长青却把三条真路摆到了她脚下。
北边能活,东南能回去清账,西边也不必先交灯、交魔心、交一句效忠。她现在转身,秦长青不会拦;她去落星岭住几日,依旧不用拜师。
“你带每个人回去,都这么麻烦?”她问。
“目前看,是。”
“那你门里的人脾气一定不好。”
“你去过就知道。”
“去了也能走?”
“腿是你的。”
南宫照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起的左膝:“这条暂时不太像。”
秦长青从亭子里捡起一块干净木片,垫到石凳上:“先坐。”
她没坐。
她从袖里摸出那张药账。纸被血泡过,半枚下品灵石几个字已经晕开,秦长青写下的名字却还清楚。
南宫照夜把纸翻到背面。
“还有香么?”秦长青问。
“没了。”
“那怎么写?”
她抬起那只带焦孔的手:“魔修缺过墨?”
秦长青没把纸接过来。
南宫照夜用指尖的血,在纸背写下两行字。
灯归我。
债归我。
写到第三行时,右肋三道链纹同时收紧。她身子晃了一下,左手撑住亭柱,指节绷得发白。
秦长青仍站在原地,只把石凳往她那边推近半尺。
南宫照夜缓过那阵失拍,继续写。
魔不弃。
她把三行字吹干,放到两人之间。
“这三条带进你门里,收不收?”
“这是你的东西、你的账、你的道。”秦长青道,“为什么不收?”
“我若以后没守住?”
“先赔账,再改。”
“你不废我魔心?”
“你犯错,和你的魔心有什么关系?”
南宫照夜看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次没牵动伤口。
她把四角血灯放在自己右手边,离秦长青足有一步。灯不是拜礼,也没有递出去。贺执刑的魔印压在灯下,五使的账、圣女试的账、三声钟的账,全留在她手里。
随后,她用没伤的右膝抵地。
秦长青皱眉:“左膝已经坏了一个,另一个也不想要?”
“魔莲拜师要献心血。”
“长青门不缺血。”
“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南宫照夜一手按着自己的灯,一手将那张写了三条规矩的药账举到额前。
“南宫照夜,拜秦长青为师。”
她没有说求收留,也没说求庇护。
“灯还是我的,债我自己讨,魔道我不弃。今日写下的规矩,从我先守。”
山亭漏风,路边积水被吹出一圈浅纹。
秦长青伸出左手,接过的只有那张纸。
“秦长青,收你为徒。”
南宫照夜抬头:“药账呢?”
“照欠。”
“师尊很小气。”
“起来再说。”
她扶着亭柱站起,四角血灯也被她重新提回手里。
秦长青眼前沉寂多日的金光忽然亮了。
【检测到真心拜师意愿。】
【目标:南宫照夜。】
【命格:魔帝命火(残)。】
【师徒契约成立。】
【当前弟子:五。】
金色字迹刚刚定住,第二行提示便从下方浮了上来。
【弟子魔心三逆,命火失序,现有功法与本心相冲。】
【匹配师道返还——】
【万魔镇狱经。】
返还二字亮起的刹那,秦长青麻木已久的右手忽然在袖中蜷了一下。
不是恢复。
腕骨深处那道灰线咬住金光,沿着手臂,又往上爬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