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万魔镇狱,第一条先管自己
第171章 万魔镇狱,第一条先管自己 (第2/2页)师承同担。
南宫照夜眼神一冷。
“魔莲有这条规矩?”秦长青问。
“有。”她盯着暗紫印,“叛出魔莲的人若另投师门,旧宗可向新师追三笔账。功法一笔,师名一笔,带走的宗物一笔。”
“你欠哪笔?”
“他们会说都欠。”
暗紫印骤然展开。
第一道链纹仍扣着南宫照夜右肋,链尾却分出一根比头发还细的紫丝,顺着地上的血滴爬向秦长青。它没有碰他的左手,贴着鞋边绕了半圈,直奔那只麻木的右袖。
紫丝一旦缠住秦长青,段无赦便能把夺灯改作“新师夺宗物”,三道魔心链也会挂到长青门名下。
南宫照夜抬脚踩住紫丝。
细线从靴底钻过,在她脚背上勒出一道血痕,仍往前爬。
“师父收了魔徒,自然该替魔徒还债。”段无赦隔着骨哨笑了一声,“你不是刚立规矩么?这便是我们魔莲的规矩。”
“谁写的?”秦长青问。
“三堂共印。”
“南宫照夜签过?”
“她受魔莲功法,何须再签?”
秦长青没有去踩那根线。他看向经页:“上面怎么写?”
南宫照夜低头。
所取有债。
紫丝想从秦长青身上取债,得先证明那三笔债属于他。可魔功是她凭命打下的,师名仍待验,胜验灯也是她赢来的。
“你别动。”她忽然道。
秦长青看她一眼:“我没动。”
“那就继续。”
南宫照夜俯身抓住紫丝,焦黑掌心被勒得再次开裂。她没用经页去烧,也没有把线往回塞给段无赦,而是将紫丝按到自己名字下面。
“魔莲教过我的功,我用命做过试,也替三堂杀过该杀的人。这笔账若还没清,冲我来。”
经页没有亮。
“师名那笔,胜负未验,我没弃名。”
还是不亮。
南宫照夜停了一息,目光落到四角血灯上。
胜验灯出自魔莲刑台,三声钟又认她为胜者。她若只说灯归自己,也是在挑对自己有利的半条规矩。
“灯的归属,待七地验。”她改了口,“验清之前,由胜者自持。我若被验作败者,该还灯,便还灯;若有人改钟、改册、先缚圣女印——”
她把紫丝在指间绕紧一圈。
“他们连本带命还我。”
经页终于亮了。
黑金光顺着“南宫照夜”四字压进紫丝,暗紫色的师承同担印猛地翻了个面。背面没有三堂共印,只有执刑堂一道副印,旁边留着两个空槽。
段无赦没等另外两堂落印,便抢先用副印拖秦长青入账,好独占追灯之功。
“裴阴!”骨哨里响起段无赦的怒吼,“你的押灯印为什么没落?”
另一人冷声回道:“你换盘时没问我。”
“闻九枝呢?”
没人回答。
师承同担印上的两个空槽开始往外漏紫烟。南宫照夜反手一扯,那根爬向秦长青的细丝从中断开,暗紫副印连着段无赦半枚掌纹一起被经页扯了出来。
她将副印压进胜验灯。
灯里多了一笔:执刑堂副使段无赦,未得三堂共印,擅转旧链,欲牵新师。
远处又是一声爆响。
牵心盘的担链槽裂了。
段无赦还能带人追,还能近身催动三枚骨钩,却再也不能拿“师承同担”把南宫照夜的旧伤挂到秦长青身上。
南宫照夜松开血淋淋的手,低声道:“我的旧债,不随师承。”
她把这句话写在经页边沿。
黑金字没有收走,也没有替她改得更像经文,只将原样留了下来。
不是钩脱了。
三枚钩仍扣在骨缝,最深那枚甚至又磨出一圈血。断掉的是对面那只牵心盘——他们再想隔着几十里动钩,三个人的名字、位置和所用魔力都会先照进胜验灯。
亭外的残翅纸鹤忽然转了个方向,鹤喙对准东北。
四角血灯里也浮出三点红火。
三处分别在四十八里、五十一里、四十五里,最后一处走得最快。
骨哨被人从那头一把攥碎。碎裂前,段无赦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以为写出名字,就能活着回落星岭?”
声音断了。
石亭里只剩经页摩擦膝盖的沙沙声。
南宫照夜坐回石凳,把三张烧穿的死签影从链纹上一张张扯下。签是魔气凝成的,落地便化成灰,灰里各留下一点牵心盘的黑木屑。
她拈起一片,放进胜验灯。
“第一课,算会了么?”
秦长青看了一眼她仍在流血的左肩:“会一半。”
“另一半?”
“没把自己疼死。”
“这算夸人?”
“算要求。”
南宫照夜把经页折起。折到第二下,后面的灰纸怎么也弯不动,黑金字也只停在第一狱。七成被封帝锁吞下去,她能读、能用的,仅够把自己和三名牵链者写进同一页。
她抬头看向秦长青鬓边。
那一小绺白发还搭在衣领上。
“这也是要求?”她问。
秦长青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左手把白发拨回耳后:“旧伤。”
“我拜师前没有。”
“你那时忙着流血。”
“我流血也看得见。”
秦长青不说话了。
南宫照夜摸出袖中药账,把背面三条规矩下面又添了一笔。
入门经页,一绺白发。
债主那一栏,她没写自己,写的是秦长青。
“这笔怎么算?”
“先欠着。”
“我不爱欠不明账。”
“那就少用几次命还账。”
她笔尖停了一下。
随后把那张纸收回袖中,没有再问。
东北方向传来第二声骨哨。
这次不再藏在链钩里,声音从山路正面压来。残翅纸鹤的翅尖连续抖了八下,胜验灯中除了段无赦三人的红火,后面又亮起八点更小的暗光。
十一名追兵。
最近的四十二里。
秦长青看向北边医驿的路牌:“还走北边?”
“医驿里有病人。”南宫照夜提起血灯,“我的账,别往他们门前带。”
她走到亭外,将歪向西北的旧路牌拔出来,转了半圈,尖端对准南侧一条废弃采石道。那条路窄,左右都是削直的黑岩,只容一人一骑通过。
段无赦他们想要胜验灯,也想要她的魔心。人一多,谁先出手、谁拿证、谁分圣池赏额,反倒说不清。
南宫照夜用牵心盘碎屑在路牌背面写下一行字。
一人入道,一人算账。越线者,共败。
她把路牌重新钉进泥里。
四十二里外,第一匹魔马踏碎了报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