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五:仙凡有别(终)
章四五:仙凡有别(终) (第2/2页)她岂不知石阶窄险,难施手脚?可唯有如此才能挣开钳制。滚下去的一瞬,她已顺势蜷起身子护住头脸,冬日衣厚,便赌这一摔不致重伤。
她赌对了,疼是真疼,却并未伤及根本。
可这不过是第一步。
她心知即便真逃出山门,以她的脚程迟早会被追上,横竖是死,倒不如再赌一把——赌此人自负。
若非自负,那册手札不会堂而皇之留在藏书阁任她与玉夕翻到;若非自负,也不会说这许多废话,迟迟不肯动手。
她又赌中了,只未料到疼得这般彻骨,十指簌簌抖个不住,攒了全身气力的一击竟只刺入皮肉半寸,未能直中要害。
她面上飞快掠过一丝慌色,暗忖今日怕真要丧身于此,手上力道反倒半分不泄,又往深处送了送。
便是死,也得咬下他一块肉来,断不能叫这宵小好过。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个声音低低唤道:“玉朝……”
语声虚弱,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洒然,再不是先前那非男非女、令人发麻的声音。
是那年轻弟子的本音!
她手上力道一松,抬眼望去,正撞进那双眼睛里——虽仍布着血丝,目光却清明坦荡,再无半分方才的扭曲贪婪。
“啪嗒”一声,木簪跌落在石阶上。她猛地回过神,踉跄着退开数步,飞快俯身拣起木簪攥在掌心,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那人已跌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一手死死捂着颈侧伤口,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涔涔渗出,浸透了素色衣襟。颈侧本是血脉要害,纵使她刺得不深,也已是极重的伤势。
他抬眼瞧见她的模样,也不多问,只凝睇着她,牵强牵了牵唇角,声音哑得厉害:“快走……”
那弟子跌坐在地,面色惨白地捂着脖子伤口,鲜血顺着他指缝流出,渗进衣衫之中。脖子血管乃人要害之一,纵使玉朝刺得不深,仍是对他造成了极大影响。
玉朝闻言防备之色反倒更重。
她目光锁在他身上,脚下缓缓挪向行囊处,一把捞起抱在怀中。再抬眼时,他神色依旧未变,只因失血,唇色又白了几分。
“我早认出你不是青杏。”他望着她,目光平和,轻声解释道,“趁我此刻意识还清明,快些下山去吧。”
玉朝脚步钉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四下静得骇人,连他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掌中木簪还沾着温热的血,此刻若再补上一击,她有七八分把握,能趁他虚弱了结了他。
他似是瞧不出她的心思,反倒豁达一笑,忽然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扬手便朝她脚边掷来。
“木簪子防身不济事,带上这个,下山吧。”
匕首“当啷”落在她脚边,鞘身滑开半截,刃口映着月色,寒光凛凛,一望便知是柄吹毛断发的好兵刃。
玉朝仍未动,望着他的神色复杂了几分:“你为何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