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就想借个种而已
第六十二章 就想借个种而已 (第1/2页)徐慧珍回头一看,陈雪茹气喘吁吁地快步走来。
墨绿色旗袍,黑色开衫,新烫的大波浪,嘴上涂着口红,高跟鞋在青砖地上敲得嗒嗒响,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徐慧珍乐了,靠在椅背上:
“哟,这是怎么了?
谁把你气成这样?
瞧你这脸——跟让人抢了生意似的。“
陈雪茹一屁股坐到刚才娄晓娥坐过的椅子上,手提包往桌上一搁:
“还能有谁?
你们这忘恩负义的两口子!
慧珍,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人今儿过来,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徐慧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这话我可不敢接——怎么就成了我们忘恩负义了?
范金有帮你要回了廖玉成卷走的钱,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街道、派出所,一直还想着和你处一处呢。
你倒好,过了河就准备拆桥?
今儿穿成这样,不会是为了范金有吧?“
陈雪茹一脸嫌弃,脖子一梗:
“范金有——“
在徐慧珍目光逼视下,还是放软了语气,
“对对对,我欠范金有人情,可欠人情总不能去给他当牛做马吧?
之前我也不是没动过心思,被廖玉成骗了之后,想过干脆随便找个男人凑活过拉倒。“
她越说越来气,声音也高了几分:
“可你没见过他妈那德性。
头一回去他家,那老太太坐在那儿,从头发梢打量到脚后跟,
然后说‘你就是那个离过两次婚的陈雪茹?我们金有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你这样的——’。
得得得,这门亲我高攀不起。
我再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当破鞋看。“
徐慧珍摇了摇头:
“你啊,这张嘴什么时候都不饶人。
我看你分明是见着好的了,再看范金有就怎么看怎么不入眼。
可你也不想想,人家今儿都领证了。
你知道他媳妇儿是谁?“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总不能是那位——那样人物的女儿吧?“
手指往上指了指。
徐慧珍把搪瓷缸子搁下:
“有一个那样的要带他去港岛,他没去。
他媳妇是娄振华的女儿。
这件事娄振华亲眼看到的——宁副厂长家的千金要带他去港岛,他当面拒绝了,娄家父女就在场。
这才入了娄老板的眼,想方设法帮他女儿把池子追到手。
你敢动歪脑筋试试?
娄老板虽然不挂职了,收拾你一个开丝绸店的,还不算难吧?
他一句话,你这公私合营的经理就能换人。“
“娄振华!“
陈雪茹一怔。
这个名字的分量她当然知道——前门大街这些老商户,提起娄老板哪个不竖大拇指。
随即她嗤笑一声,手一挥:
“他厂子都没了,钱再多有什么用?
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资本家那一套。
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再说了,我又不是要抢他女儿的女婿——我就是想——“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意思都写在脸上了。
不远处,蔡全无摇了摇头,把搪瓷缸子放进水槽里。
徐慧珍把脸一板,声音也硬了几分:
“人家都结婚了,你瞎念叨什么?
陈雪茹,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去破坏人家的婚姻,咱们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他是我弟弟,你别让我难做。“
陈雪茹赶紧摆手,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你生哪门子气啊?
我又不是狐狸精,去破坏他们婚姻感情。
现在就是让我立马结婚,我还不干呢——被男人骗了两次,还没长记性?
我就是说说而已。“
徐慧珍拿眼角瞥着她,气笑道:
“你猜这话我信不信?
你刚才从门口进来的时候,那眼神——跟看见了肉的狼似的。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这么上心过?“
陈雪茹没法子,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正挪空酒缸的蔡全无:
“窝脖儿,你出去一下,我跟你媳妇儿说话呢。
女人家的私房话,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能听。“
蔡全无点了点头,把那半人高的空酒缸滚动着推出去,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掏出烟袋卷了根烟。
陈雪茹确定蔡全无走远了,才凑到徐慧珍跟前,声音压得极低,手搭在徐慧珍胳膊上:
“慧珍,我实话跟您说——我就想跟他生个儿子。
他家六个儿子啊,一个闺女也没有。
你想想,他们家那基因——那脸、那身板、那脑子,要是生个儿子,
将来不管是学医还是做生意,都比别人强十倍。
只要有个儿子,我以后还找什么男人?
自己带着儿子过,比找个男人回来算计我的钱强一百倍。“
徐慧珍一脸嫌弃地把她的手拨开,往旁边挪了半寸:
“你快拉倒吧。
什么馊主意?人家凭什么跟你生儿子?
人家刚结婚,媳妇是娄家千金,年轻漂亮,小鸟依人。
你倒好,上赶着要给人当外宅。
赵雅丽也生了八个儿子,你怎么不找她男人去生?
她男人也是八个儿子的爹,基因也不差。“
陈雪茹嘴角抽了好几下:
“我疯了我找她男人?
就那喝酒打老婆的孬种,我找他?
慧珍,你是故意气我是不是——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慧珍拿手指点了点陈雪茹的额头:
“你啊,惦记人家张大夫长得好看就直说,害不害臊?
什么生儿子、什么基因——全是借口。
你就是看上人家那张脸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陈雪茹被她戳穿了,也不装了,嘿嘿一笑:
“我害什么臊?
我陈雪茹行得正坐得直,喜欢就是喜欢。“
随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人家那么年轻,又是干部,医术还那么好——你说说,我是什么命?
要早两三年认识他,这会儿都满屋蹿着打儿子了。
哪像现在,上赶着送上门儿,都害怕人家不要。“
徐慧珍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听我一句劝行不行?
我这弟弟真不是省油的灯。
你仔细去他们街道打听打听,找他们院儿的人打听打听——他就没吃过亏。
刚还跟我和老蔡说呢,他立身虽正,但行事手段却不拘泥正道。
你是不是还想再吃一次大亏?
廖玉成那回还不够你长记性的?“
陈雪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徐慧珍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你快别说了,我心都砰砰直跳了。
本来还觉着没什么希望——人家那么正经,肯定看不上我这样的。
听你这么一说,嘿,我觉得反倒有希望了,大有希望。
慧珍,他们从你这出去,到哪去了?是回家了吗?“
徐慧珍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往门口一指:
“人家去百货大楼买结婚用品去了,你有能耐去追。
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甜甜蜜蜜地逛商场,你追上去算怎么回事?“
陈雪茹站了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拿起手提包,理了理鬓边的大波浪,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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