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选择性失忆
第714章 选择性失忆 (第1/2页)医怪前辈外出行医未归,秦老爷子他们只好先行返回客栈歇息等候。山里的傍晚来得早,暮色从东灵山的峰顶缓缓漫下来,将整座山谷笼在一片淡青色的薄纱中。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清脆而悠远,更衬得这山谷幽静安宁。
“爸,秦叔,你们先陪着老爷子回客栈休息吧。一路坐车颠簸,老爷子也该累了。”凌峰站在医怪前辈的篱笆院外,看着秦老爷子略显疲惫的面容,开口说道。
“凌峰,你不回客栈?”凌万军问道。
凌峰的目光转向秦明月,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想带明月去东灵山上转转。以前我跟她一起去过那里,山上的风景很好,对她恢复也有好处。”
秦老爷子立即明白了凌峰的意思。他哪里是想带明月去转山,他是想带她去那些曾经留下过两人共同足迹的地方走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事物,也许能触动明月大脑深处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帮助她找回那段缺失的过往。老爷子当即会心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好,明月,那你跟凌峰去转转吧。这地方山水秀丽,空气新鲜,你走走散散心也好。总比闷在客栈里强。”
秦明月原本觉得与凌峰也没什么好逛的。毕竟对她而言,眼前这个男人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在独处时自然地交谈。但既然爷爷也开了口,她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想起昨天在丽水湖边的对话,凌峰说要让她重新认识他,那份认真的神情不像是随口说说的敷衍之词。
凌峰带着秦明月走上了东灵山。山路崎岖蜿蜒,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是茂密的松林和灌木丛。秦明月刚刚出院没几天,身体尚在恢复期,走起路来并不快。凌峰便也不催,放慢了步子陪在她身旁,遇到陡峭些的地方便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收了回来——他现在对她而言还是个陌生人,太过殷勤反而会让她不自在。
“你说我跟你曾经来爬过这座山?”秦明月一边走一边问道,呼吸因为爬山的缘故微微有些急促,脸颊上也泛起了浅浅的红晕。
“对。当初我父亲因为体内的暗伤来这里求助医怪前辈,我自然也跟着过来了。有一天晚上,我和你一起来爬东灵山。”凌峰说道,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
“晚上?”秦明月一怔,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大晚上的,自己居然会跟这个家伙来爬山?天黑路滑,山上又冷,当时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做出这种事?
“你可别告诉我,那天晚上我们就是在山上走来走去的。”秦明月侧头看了凌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将信将疑。
“当然不是。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凌峰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带着秦明月继续朝山里走去,不时停下辨认一下方向。山林里的景致与上次来时相比已经变了不少——树木更高了,灌木更密了,野草和藤蔓将一些小路掩盖得几乎认不出来。
那一晚凌峰与秦明月爬山的时候突遇暴雨,雨势来得又急又猛,他们来不及下山,凌峰便带着秦明月找到了一处山洞,两人在山洞里躲了一整夜的雨。凌峰现在要去找的,就是那处山洞。那山洞倒也不算太难找——他记得洞口外面长着几株高大的芭蕉树,宽大的叶片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靠着脑海里残存的印象,他应该还能找得到。
凌峰在山林间搜寻了好一会儿,脚步走走停停,目光不断地在四处打量。转过一片乱石坡,他终于看到了那几株熟悉的芭蕉树,宽大的叶片在冬日的风中微微摇摆,如同在欢迎故人归来。芭蕉树后面,那个山洞依旧静静地卧在山壁之下,洞口被几缕垂下的藤蔓半掩着,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凌峰带着秦明月走了过去,伸手将洞口的藤蔓拨开一些,让更多的光线照进洞内。洞里很干燥,地上还有之前留下的干草铺成的简陋“床铺”,虽然早已枯黄发脆,却还保持着大致的形状。
“那天晚上我们遇到了暴雨,我们两个人就在这山洞里避了一整夜的雨。”凌峰站在洞口,转头看向秦明月,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山洞,这场雨,这些——你有印象吗?”
“你是说我们两个人——我和你——就在这个山洞里面?”秦明月诧异地看着那个山洞,又看看凌峰,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她走进山洞几步,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光线环顾了一圈这个狭小而简陋的空间。山洞不大,也就几平方米,勉强能容两个人并肩躺下。
凌峰看着她那诧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当然,只有我和你。不过你别担心——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躲雨而已。我睡洞口给你挡风,你睡里面,中间还隔着一堆干草呢。”
此言一出,秦明月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如同天边被夕阳染透的云霞。她飞快地转过身去,不肯让凌峰看到自己的表情,可耳根处那抹绯红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窘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明明自己对这个男人毫无记忆,可他说的那些话却让她有一种本能的羞赧,仿佛那些事真的发生过,只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看不清楚。
“我们在山洞里一直待到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之后,我们就爬上了山顶。来,跟我上来。”凌峰说着,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拉秦明月一把。秦明月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自己扶着山壁的岩石一步步往上攀。
一路登上了山顶。山顶的视野豁然开朗,整座东灵山山脉尽收眼底,连绵起伏的山峦如波涛般涌向天际。正好赶上夕阳西下的时刻——一轮巨大的红日缓缓沉入远方的山脊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壮丽的血红。漫天的火烧云如同被点燃的锦缎,一层一层地铺满了天际,每一朵云都镶着璀璨的金边。山风猎猎,吹动着他们的衣袂和发梢,也吹来松林特有的清香。
“我们曾一起站在这座山顶上。”凌峰远眺着那轮即将沉没的夕阳,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的温柔,“只不过当时我们看的是日出,这一次看的却是日落。那天清晨我们从山洞里出来,刚好赶上太阳从东边的山峰后升起,阳光一点一点地把整座山谷照亮,你当时站在这里,说这是你见过最美的日出。”
秦明月静静地站在山顶,山风吹动着她帽檐下露出的碎发。她看着那壮丽的落日,看着脚下层峦叠嶂的山脉,看着远处山谷中蜿蜒如带的溪涧。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迷蒙而恍惚,像是在努力辨认一个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影子。
“我好像觉得……这里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就像我很久以前来过这里,站在过这个位置,看过这样的景色。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感觉很熟悉,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抓不住……”
“明月,你对这里有熟悉的感觉吗?”凌峰的眼中骤然亮起了激动与期待的光芒。医怪前辈说过,熟悉的场景能够刺激记忆的恢复,此刻秦明月能够感到熟悉,就说明她的记忆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被什么东西封锁住了。
“我有点熟悉,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啊!我的头——我的头好疼!”
秦明月忽然痛叫出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十指插入帽檐下的发茬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般缓缓蹲下身来。她紧咬着嘴唇,牙关咯咯作响,双眉痛苦地拧在一起,正在拼命地忍受着脑部深处那股如同千百根钢针同时扎入的剧烈刺痛。那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如同黑暗的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她。
凌峰心中猛地一惊,连忙蹲下身来,声音急切而沉稳地说道:“明月,别再想了!放松,什么都不要想——想不起来没关系,不要强迫自己!你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吸,慢慢地呼,把所有的思绪都抛到脑后,静下心来,什么都不要想……”
他蹲在秦明月身旁,想伸手去扶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虚虚地护在她身边,怕她会因疼痛而摔倒。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你看那天边的落日,看那些云彩的颜色,听听风吹过松林的声音——什么都不要想,就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
过了许久,秦明月脸上的痛苦之色才渐渐退去,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脑海中那股针刺般的剧痛也慢慢减轻了。她重新直起身来,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而她的眼眸中却不知不觉地湿润了,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水雾。落日的光芒映在那层水雾上,折射出破碎的光。
“明月,你怎么样了?刚才是不是头太疼了?”凌峰看着秦明月眼中噙着的泪花,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拧了一下,疼得发紧。如果可以,他宁愿那份疼痛十倍百倍地转移到自己身上,也不想看到她如此受苦。
秦明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哽咽,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我真的缺失了一段记忆吗?有一段记忆被别人拿走了,怎么找也找不回来……这种感觉好难受,明明就在那里,可我怎么也够不到。我想找回完整的自己——一个完整的秦明月,不是像现在这样,脑子里缺了一块,想补却怎么也补不回来……”
“明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凌峰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全部的意志力铸成的承诺。他不知道明月能不能恢复记忆,不知道那个选择性失忆的症状什么时候才能好转——但这些都不重要。如果明月真的永远都记不起与他相关的事,那就让一切从头开始。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尤其是对她。
真正重要的,是他会始终守护在她身边。不管是以未婚夫的身份,还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凌峰便来到了医怪前辈的住处等候。晨雾还未散尽,缭绕在山谷间如同一层薄薄的白纱,远处的溪涧传来叮咚的水声,清脆悦耳。他不知道医怪前辈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还要好几天。但他能做的就只有等,安安静静地等。
到了中午时分,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山间的雾气消散无踪。凌峰忽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山路那头传来。他抬眼望去,便看到一辆老旧的摩托车正突突突地沿着山道驶来,车后座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怀里还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摩托车在篱笆院前停下来,车后座上的老者缓缓下车——正是医怪前辈。他穿着一身灰布旧衫,肩上挎着一个药箱,须发如雪,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东灵山的沟壑。看上去有些疲惫,但那双老迈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他的玄孙女瞳瞳也从车上被抱了下来,小女孩穿着一件红棉袄,梳着两条羊角辫,脸蛋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一看到凌峰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凌峰心中大喜,快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凌峰,见过医怪前辈。”
医怪前辈扶着摩托车站稳,伸手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板,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这不是凌家的小子吗?你怎么又来了?上次那头野猪还没吃够,又来惦记我老头子的猎枪了?”
“大哥哥——”瞳瞳张开小胳膊,笑盈盈地朝凌峰跑了过来。小女孩跑得摇摇晃晃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鸭子。
“瞳瞳,好久不见了,又长高了。”凌峰笑着蹲下身来,轻轻揉了揉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温暖。随后他站起身,看向医怪前辈,正色说道,“前辈,这一次来找您,是想请您出手帮忙。明月——就是秦老爷子的孙女,她头部遭到了撞击,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想请前辈帮忙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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