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夹着什么?
第76章 夹着什么? (第2/2页)恶化的速度不对。
哪怕是积年顽疾,也不该在短短一个月里崩得这么快。除非有什么外因在催。
蜀中的底档。
那份她从嘉州废墟里扒出来的盐课账册,副本已经走暗线送回京城。可她誊抄的时候只盯着数目和人名,没有逐页细看过附录。
附录里夹着什么?
她把瓷瓶盖好,站起来。穿衣,推门。碎石路上还有昨日雨后没干透的水痕。穿过月洞门的时候天色暗沉,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书房的灯亮着。
她走到廊下,没进门。隔着半掩的门扉看进去——萧无寂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封信笺。左手肘撑在桌面上,拇指和食指掐着眉心。
那个姿势她见过。侯府书房里,他批折子批到后半夜时偶尔会这样。不是累。是在压头骨里面那根绷到极限的弦。
阿昊站在桌侧,正低声说什么。她只听到尾巴上几个字:“……明日巳时,密使到。”
萧无寂把手从眉心放下来。指缝间按出两道红印。
“让她明天多备一炉香。浓的。”
阿昊的目光往门口偏了一下。
她退后半步,转身回了东厢。
天亮。
檀晚音比平日早起了一个时辰。研了两份香:一份是日常的苍术沉水方子,一份单独配了重手的安神。龙骨粉的比例提了三成,远志磨到最细,过了两遍筛。
装罐的时候她的手在瓶口上顿了一下。
这个浓度撑不了一整天。如果议事拖长——
她从柜底又翻出一只素帕,把备用的粉包了一小包,揣进袖子里。
巳时刚过,前院的门被推开。她端着香炉从月洞门那边过来的时候,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正跟着阿昊往书房走。
背微驼,肩上沾着赶路的黄土。靴底淌过泥浆的痕迹从门口一路拖到台阶上。
密使。
她进书房时萧无寂已经落座了。桌上铺着蜀中的舆图,几处标了红圈的位置被铜镇纸压住。密使跪在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呈上一只竹筒。
她走到香案前,把香炉搁好。银签子挑粉,点燃。烟丝升起来的时候她退后一步,在香案旁侧立。
萧无寂的视线从竹筒上掠过她,落回密使身上。
“说。”
密使把竹筒里的帛书展开。声音压得低,嗓子沙哑,一路快马跑出来的那种哑。
“渠州盐仓的底档已经被人刮过了。属下到的时候,仓吏连夜烧了三箱旧册,剩的这些是从灰里捡的。”
帛书上的字她看不到。但“三箱旧册”四个字让她脊背上的肌肉收紧了半分。三箱。嘉州的底档只有一箱半。渠州的分量翻了一倍。
端王在蜀中吃的不止是嘉州一个口子。
萧无寂把帛书拿过来,一目十行地扫。右手执笔,在舆图上另一个位置画了个圈。
“渠州仓吏的关系网查过了?”
“查了。上面是泸州通判,通判是嘉平二年端王府长史举荐入的仕。”
萧无寂的笔尖在舆图上那个新画的红圈里点了一下。点得重,纸面上洇开一粒墨。
他没说话。拿起帛书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