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蜀中底档
第77章 蜀中底档 (第2/2页)然后落在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落在被他攥住的她的手上。
他的五指像触了烫铁一样松开了。
缩回去。搁在桌沿上。指腹上印着她腕骨硌出来的红痕。
他的脸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牙根咬了一下。
“散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声音是碎的。
密使收起帛书,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去。脚步很快。两个暗卫跟着退了。门口只剩阿昊,看了萧无寂一眼,轻手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萧无寂撑着桌沿起身。椅子被他膝盖顶得往后滑了半尺。他站了一息,转身往内室走。步子很大。
走了两步。
右手在腿侧攥了一下。松开。那上面还残着她手腕的温度。
他没回头。内室的帘子被他拨开,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檀晚音站在原地。右手手腕上五道白印正在从白变红。中指和无名指的骨缝还在嗡嗡地麻。
她把手翻过来。腕侧那块他拇指压过的位置,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她的手在抖。
不是疼的。
香炉里的烟丝还在升。安神方子的味道弥漫满了整间书房。可她闻到的只有铜锈和墨,和他松手时指缝里带出来的一丝咸腥。
汗。
他满手都是汗。
她把素帕里残余的粉收好,揣回袖子。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支滚落的毛笔旁边。
舆图上新画的红圈。渠州。
渠州下面,他的笔尖点出的那粒重墨,洇开的形状像一枚指纹。
她盯着那粒墨看了三息。
帛书上密使最后说的那几个字还卡在她耳朵里——“嘉平元年”。
嘉平元年。她父亲出事,也是嘉平元年。
她把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手腕上的红印已经开始发紫。
内室的帘子纹丝不动。里面没有声响。
她在桌前站了很久。
然后弯腰,把那支笔捡起来,搁回笔架上。
笔搁回架上的时候,内室的帘子晃了一下。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不是人。
她站在桌前没动。耳朵竖着,辨了三息。帘子后面传出一声极沉的呼吸,长的,往下坠的。是睡过去了的那种呼吸。
他昨夜又犯了一次。
不是她听到的。是阿昊天亮时送粥的脸色告诉她的——眼下的乌青比前三天叠在一起还重,端托盘的手腕上有一道新的淤痕。萧无寂发病时摔东西,阿昊挡的。
她把目光从帘子上收回来。
桌面上摊着的东西比昨天多了。左边是舆图,红圈又添了两个。右边压着那摞信笺,铜镇纸底下露出半截毛边纸的角。
中间摊开的那一份不是信。
纸色泛黄,折痕陈旧,边角起了毛。装订的线绳换过——旧绳断了,用新麻绳重新穿的,打结的手法粗糙,不是阿昊的活。
蜀中底档。
她在嘉州废墟里扒出来的那批东西。副本已经走暗线送回京了,原件萧无寂一直带在身边。她誊抄的时候只管盐课数目和人名,附录没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