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风洞
第3章 黑风洞 (第2/2页)话说得冠冕堂皇,语气也客气,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林峰看得一清二楚——贪婪,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林峰没接话。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丹”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能被一个金丹修士放在遗物里,绝对不是摆设。
他把玉牌揣进怀里,抬起头对着赵鹏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行,赵师兄说了算。我拿玉牌就够了,培元丹归师兄。”
赵鹏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林峰多少会争一争,甚至做好了威逼利诱的准备,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心里暗笑——果然是个没见识的杂役,一块破玉牌就给打发了。
“好好好,师弟爽快!”赵鹏眉开眼笑地把玉瓶捡起来揣进怀里,伸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等回了宗门,师兄请你喝酒。”
林峰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个问题了。
司徒月走到干尸面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暗金色的储物戒,灵力探入检查了一番。片刻后,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古籍,一枚拳头大的黑色珠子,还有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司徒月展开信纸扫了几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将信纸合上,面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
“储物戒里的东西我看过了,古籍和珠子归我,回头我另外补偿你们一些灵石。”她的语气不容商量。
赵鹏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脸上还是赔着笑:“行行行,师姐说了算。”
林峰站在一旁没吭声,目光在司徒月捏紧信纸的手指上停了一瞬。那封信里有秘密。
但他不急。
今时今日,他一个炼气四层的杂役,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林峰在心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低下头没让人看见。
玉牌到手了,他不在乎培元丹。他的身体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主经脉被九重封禁锁死,走的是旁支经脉加炼体的路子,培元丹对他作用有限,但玉牌这种东西往往藏着更大的机缘。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从这场分赃里看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司徒月拿走了剑、古籍、珠子和那封信,看似最强势,但她的底线也暴露了——她对那封信的反应说明她知道一些事情,而这封信很可能是洞府主人留下的关于某个更大秘密的线索。
赵鹏拿了培元丹,得意忘形,这种人最好对付。
而他林峰,看似只拿了一块不值钱的玉牌,但他注意到了别人都没注意到的东西。
那具干尸的手指,除了储物戒,还有一枚不起眼的铜戒指。司徒月取储物戒的时候,那枚铜戒从干枯的手指上滑落,滚到了蒲团下面的阴影里,没有一个人发现。
林峰在司徒月转身时,无声无息地弯腰,把那枚铜戒攥进了掌心。
走出黑风洞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阴森森的洞口,心里默默记下了位置,然后跟着司徒月和赵鹏往回走。
路上赵鹏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曲,时不时跟司徒月搭几句话。司徒月沉默不语,偶尔回一两个字,目光始终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万兽岭外围时,司徒月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峰。
“那封信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林峰迎上她的目光,点点头:“知道了。”
司徒月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离去。赵鹏冲林峰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下次有好事还叫你”,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林峰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等他们彻底走远,他摊开手掌,低头看了看那枚铜戒。戒指内侧刻着四个小字——“丹心不朽”。
他的心忽然狠狠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四个字有什么特别,而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画面——原主六岁那年,母亲苏婉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轻声细语地说:“峰儿,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平平安安长大,不要修炼,不要去争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母亲眼里的复杂。现在他懂了。
母亲怕的不是他修炼,是怕他踏上某条她无法保护他的路。
可他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林峰攥紧铜戒,深深吸了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太虚圣殿的方向,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父亲林振山就在其中的某座山峰上,铁面无私地执掌着宗门戒律,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护着。
你们瞒着我什么?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万兽岭的密林深处。
---
当天夜里,林峰找了个隐秘的树洞钻进去,开始仔细研究那枚铜戒。戒指在月光下没有任何反应,注入灵力也没有动静,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铜环。但那个“丹心不朽”的铭文,怎么都不像是一句废话。
他又把玉牌拿出来,和铜戒放在一起。月光照在两样东西上时,玉牌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铜戒也跟着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嗡鸣。
两者之间有感应。
林峰的心跳猛地加速。他试了几次,只要月光同时照到玉牌和铜戒,两者就会产生微弱的共鸣。但共鸣持续的时间很短,片刻后就自动消散,恢复成两件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东西。
他想了很久,把玉牌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最终在玉牌最底部发现了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小字。
“丹心不朽,混元归宗。”
八个字,和铜戒上的铭文对上了前半句。
这绝不是巧合。
林峰盯着月光下的玉牌和铜戒,忽然想起那具骸骨石壁上的刻字——“混元九重,吾止步四重,终为太虚所害”。洞府里的金丹散修留下了玉牌和铜戒,铭文又提到了“混元”,这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关联。
也许那个金丹散修,就是当年被太虚真人追杀的那批人之一。
林峰把所有东西收好,靠在树洞壁上闭了眼。嘴角在黑暗中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这趟黑风洞没白去。表面上他拿的是一块没人要的玉牌,实际上他摸到的线索比司徒月和赵鹏加起来都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司徒月和赵鹏都以为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蠢货。
被人看轻,有时候是最好的伪装。上辈子他就是太想让人看得起,结果把自己的底牌全摊在桌面上让人算计。这辈子他学乖了——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摆在明面上。
藏在暗处的人,才有资格笑到最后。
林峰翻了个身,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赵鹏说回头补他五十块灵石。他无声地笑了笑。
赵鹏的灵石他当然会去要。不但要,还要当着别人的面要,让赵鹏拉不下面子赖账。但眼下不急,等他攒够了资本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块玉牌和铜戒的秘密。
还有那八个字——“丹心不朽,混元归宗”。